開車那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車子駛出霞飛路,拐進一條窄巷,又從窄巷拐上一條更寬的路,在法租界的街巷裡左拐右拐。
林言坐在後座上,目光從車窗望出去,看到路兩邊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而那輛跟蹤的車輛卻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不出意外,對方是來跟蹤開車那位的。
下一個路口轉彎的時候,開車那位沒有打轉向燈,而是突然加速,在紅燈亮起之前衝過了路口,然後猛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車子在巷子裡穿行了一分鐘左右,然後從另一頭鑽了出來。
林言看了一眼後方,那輛黑色的車不見了。
司機沒有減速,繼續往前開了幾百米,然後拐進一條更寬的路,車速恢復了正常。
又開了幾分鐘,車子減速了,拐進一個小院。
院門是鐵製的,有人提前打開了,車子駛進去之後,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車子停在一棟兩層的小樓前面。
司機熄了火,轉過頭對林言說了一句:“林醫生,到了。”
林言推開車門下了車。
院子裡很安靜,有一棵桂花樹,一棟三層小樓,小樓的門開著,裡面亮著燈。
林言走上臺階,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人,五十多歲,見到林言他趕緊站起身。
“林醫生,久仰大名,我是周佛海先生的秘書,姓趙。”他說著握住了林言的手,“周先生在樓上等您,請跟我來。”
“好。”
林言跟著趙秘書上了二樓。
走廊裡亮著燈,走廊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門,趙秘書在門口停了一下,側身讓開半個身位,對林言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言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書桌被推到了牆角,中間空出來的位置擺著一張鐵架床,床上鋪著白布,白布上躺著一個男人,三十歲上下,臉色蒼白。
他的上衣已經被剪開了,露出右側胸部,流出的血染紅了前胸。
臨時手術檯旁邊的手術工具倒是齊全,麻醉用的乙醚和麵罩都準備好了。
床邊站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手裡拿著聽診器,是個醫生。
他的表情有些緊張,見到林言進來,鬆了口氣。
“林醫生。”那人迎上來,伸手跟林言握了一下,
“我是周先生請來的醫生,姓劉,傷者的子彈我已經檢查過了。
位置在右胸,從鎖骨下方斜著射入,穿過胸大肌和前鋸肌之間,沒有進入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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