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大內暢三手持武士刀正在院子內舞刀。
江谷利美站在遠處,而距離大內暢三不到三米遠站著的卻是伊原武雄。
等大內暢三一套耍完,收住刀勢,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後穩穩停在身側。
他的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但呼吸均勻,握刀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伊原武雄站在三米外的石板地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從大內暢三的刀尖移到他的腳下,又從腳下回到他的肩背,看完了每一個細節,才緩緩開口:
“好,返璞歸真的境界。你這一套下來,已經沒有多餘的架子了,刀跟著意走,意到了刀就到了,能用出這種刀的人,至少十年沒斷過練習。”
大內暢三把刀收回鞘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伊原君過獎了,也就是每天早晚活動活動筋骨,離返璞歸真還遠得很。”
“我說的是實話。”伊原武雄搖了搖頭,神色認真,“我在上學的時候跟不少練劍道的人交過手,能到你這種程度的不超過五個。”
大內暢三沒有再推辭,把刀架在廊下的木架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伊原武雄進了屋。
江谷利美端上茶來,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兩人相對而坐,隔著一張矮几。
茶水冒著熱氣,茶香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散開。
伊原武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沒有繞彎子:“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兩件事。”
大內暢三正襟危坐,等著他繼續說。
“第一件,諾門坎那邊,關東軍的慘敗已經控制不住了。”伊原武雄的聲音平靜,眼神里看不出失望,“訊息傳回東京之後,參謀本部內部已經炸了。第23師團主力被蘇軍合圍,損失慘重,陣亡和失蹤的人數不斷累積,有全軍覆沒的風險。這件事傳到上海來只是時間問題。”
大內暢三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在心裡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伊原武雄繼續說:
“第二件,德國和蘇聯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之後,國內政壇震動。平沼騏一郎首相在條約公佈當天就表示‘國際形勢突變,帝國外交陷入困境’,引咎辭職是板上釘釘的事。新的首相馬上就會上來。”
大內暢三的目光在伊原武雄臉上停了一瞬,帶著一點意外:“伊原君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國內政治了?”
伊原武雄聽到這話,搖了搖頭:
“我哪有關心政治。我是說首相辭職,就意味著新首相會接上來。
新首相一上臺,面對的局面擺在那裡。
諾門坎吃了敗仗,國際上跟蘇聯的關係因為這個條約變得微妙,美國那邊又一直在施壓。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必須需要一場勝仗來穩定局面。”
大內暢三聽到這裡,微微點頭,這才是他認識的伊原武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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