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徵四郎眉頭微微一動,佐田扶了扶眼鏡,沒有開口。
新名升喘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我誰都不信。仁濟醫院裡那個槍手就是他們醫院自己的人,天知道這家醫院裡還有沒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在盯著我。南田課長的人守在門口?好,可南田課長之前連淺草誠在查什麼都不知道,我憑什麼信她能把我的安全護住?”
他說到這裡,目光直直地看向南田洋子:
“我們滿鐵的情報保密體系向來周密,內部人員篩選極為嚴格,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過這麼大範圍的洩密事件。但這次淺草誠剛出車禍入院,當晚就有人摸到醫院裡來殺人,與此同時我們在滬的其他五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被一鍋端。
這隻能說明我們的情報早就被人盯上了,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我們所有人的住址和行蹤的,絕不可能是外面的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南田課長,恕我直言,我們滿鐵支援的倒刺都能在你手上損失,我對你的能力並不信任。”
南田洋子原本已經準備抽身離開,聽到這句話,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她轉過身來看了看新名升,又看了看板垣徵四郎和佐田,然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開口:
“板垣中將,屬下不認同新名升的說法,按照他這麼說,那整個上海的情報機構都成了懷疑物件,特高課、梅機關、巖井公館,甚至同文書院都有嫌疑了。”
她說著,從元吉行雄手中接過那份剛到的電文,雙手遞到板垣徵四郎面前:
“他口口聲聲說‘滿鐵情報保密天下無敵’,完全是胡說八道。這是屬下今早收到的‘水蛭’發來的回電,請您過目。”
板垣徵四郎接過電文,低頭看了起來。
電文上只有短短幾行字:“暫無明確證據證明是軍統所為,但軍統內部情報有不少滿鐵上海事務所的情報,其中有個叫淺草誠的,代號秋刀魚。水蛭。”
板垣徵四郎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把電文遞給了佐田。
佐田接過去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南田洋子挺直了脊背,繼續說下去:
“滿鐵的情報如果真像新名升說的那樣‘天下無敵’,淺草誠的代號就不會出現在軍統的情報檔案裡。這說明什麼?說明滿鐵內部的情報早就已經洩露了,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新名升在這裡質疑特高課的能力,卻不願意面對一個事實,問題可能出在他們滿鐵自己內部。”
她轉向新名升,語氣不卑不亢:
“新名先生,你從昨晚就開始裝睡,守了一夜不肯開口,等到板垣中將和佐田先生來了才出聲,這種做法我理解,因為你謹慎。
但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恕我不能接受。
我南田洋子雖然只是個特高課的課長,但我守了你一夜,安排人手佈防,連聯合調查組來之前的所有交接準備都做完了。你一句‘不敢把命交到我手裡’,就把我這一夜的工作全盤否定了?”
新名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南田洋子沒有給他機會。
她轉過頭對板垣徵四郎說:
“板垣中將,調查組的核心工作已經與特高課無關,屬下可以帶人撤出,把病房及相關所有情況完整移交給諸位。至於滿鐵內部的情報洩露問題,建議由佐田先生親自著手徹查,遠比把精力浪費在懷疑特高課身上更有意義。”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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