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觸即分。
門口那兩名漢子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微微側身讓開了手術室的門。
“人在裡面。”元吉行雄的目光與林言短暫地對了一下,沒有解釋傷者是誰,沒有說明為何會送到這裡。
林言點了點頭,也什麼都沒問。
他推開手術室的門,克萊爾已經在裡面做準備,手套已經戴好,器械盤擺得整整齊齊,無影燈已經亮起。
傷者大約四十歲上下,剃著青幫裡常見的板寸頭,脖頸側面露出一小截青色的刺青,也是青幫的標誌。
他身上的短褂已經被剪開,露出左側胸口一個暗紅色的彈孔,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沒有噴濺,說明子彈大機率留在了胸腔裡,也可能已經傷及了大血管。
林言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住傷者的頸動脈,搏動微弱。
用小手電廁所,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口唇已經泛出明顯的紫紺。
有點懸了!
“血壓?”他頭也不回地問。
“剛量過,收縮壓六十,舒張壓聽不清。”克萊爾的聲音比平時要緊繃一些,顯然她也看得出情況不容樂觀。
“血型?”
“O型,備了三百毫升,正在加溫。”
“開胸。”林言沒有多餘的廢話,伸手接過克萊爾遞來的手術刀。
刀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傷者反應並不大,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正常情況下,下刀的一瞬間,傷者都會本能地抗拒,哪怕是對方動不了也會有反應。
但這個人沒有。
他沿著左側第四肋間切開皮膚,刀鋒劃過皮下的脂肪和筋膜,血珠迅速湧出又被紗墊吸走。
鉗子撐開肋間肌,肋骨牽開器卡進去,隨著“咔嗒”一聲輕響,胸腔被打開了。
克萊爾在旁邊熟練地遞器械、吸血、拉鉤,配合得乾淨利落。
林言的目光落在開啟的胸腔裡,動作停了不到半秒。
子彈從左側第五肋間射入,斜向上貫穿了左下肺葉,然後嵌在了左心室的側壁裡,彈頭卡在心肌當中。
心包已經被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裂口,暗紅色的血在縱隔裡淤積了一小灘,心臟還在勉強地搏動,但每跳一下都有細縷的血液從裂口往外滲。
沒有機會了。
以這個年代的裝置、血源和術後護理條件,心臟貫通傷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更何況子彈還留在心壁裡,取出彈頭的過程本身就會造成不可控的出血。
林言的手懸在傷者胸腔上方,戴著手套的指尖感受到那微弱而紊亂的心跳傳導過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中間漏了一拍,又勉強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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