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掀開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已經散了。
林言站直了,退後半步,沒有說話。
大和信弘也走了過來,俯身檢查了一遍,回頭看了旁邊一名穿灰色西裝的日本中年男人。
“不行了影佐機關長。人已經沒了,失血加內臟損傷,路上顛簸導致內出血加重,哎.......”
林言一聽這話,就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梅機關的機關長,影佐禎昭。
門口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從傷員身上移到林言身上,又移到大和信弘身上。
他的中文帶著一股子東京口音:“這位就是你們說的林醫生?”
大和信弘點了點頭:“影佐機關長,這位就是慈心醫院的林言林醫生。他是上海胸外科手術最好的醫生,沒有之一。”
影佐的目光在林言臉上停了兩秒,又轉頭看了一眼手術檯上的人,又對林言說:“林醫生,你是專家,你看這人如果當時及時手術,有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林言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了:
“影佐先生,這個人從受傷到送到這裡,至少經歷了二十分鐘以上的車輛顛簸。他中的是弩箭,箭頭穿過肋間肌進入胸腔,大機率傷到了肺或肋間動脈。如果受傷之後能夠就地處置,開胸止血,他有七成以上的存活機率。但長距離移動過程中心率血壓持續波動,創口震顫加劇出血,等到了醫院,血已經流乾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抬起來看著影佐:
“說白了,這種傷勢不是能不能治的問題,是能不能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治的問題。人如果一開始就在手術檯上,他能活。在路上顛了二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影佐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他轉頭看了一眼大和信弘,大和信弘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林言的判斷。
影佐又轉回來,這回目光裡那層刺探的銳利稍稍軟了幾分:“那依林醫生看,如果以後再出現類似情況,應該怎麼處理?總不能每次都把人往上海送。”
林言一聽這話,就知道機會來了,微微點頭後開口:
“影佐先生,我建議設立一套應急手術機制。在上海周邊的據點或重要地點,比如蘇州、崑山、嘉興這些交通便利的城市,提前配備基礎的胸外手術裝置和止血物資,同時指定一位有經驗的胸外科醫生可以在接到通知後儘快抵達現場進行手術。這樣就避開了傷員必須長途轉運到上海的致命視窗期。”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我本人願意融入這個機制,手術費還是老價格。”
影佐聽完這番話,良久後才微微點頭:“林醫生有這個想法,很好。這件事我會安排人跟進。”
影佐沒有逗留,轉身離開。
影佐離開後,大和信弘來到林言身邊,低聲說道:
“林醫生,你真是我們帝國的好朋友,有你的支援,我相信這個應急手術機制能成。”
“多謝信任。”
林言微微點頭,然後下樓離開。
下樓後,上了褚萬霖的車,離開了中山醫院。
褚萬霖顯然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路上沒有說話,把林言送到慈心醫院便離開了。
林言剛下車,儲物空間的一號電臺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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