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走過去,掀開白布看了一眼,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傷者是個年輕男人,臉腫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長相,左眼眶青紫,嘴唇裂開,鼻樑歪向一邊。
再往下看,脖子上一圈暗紅色的勒痕,像是被繩子勒過。
胸口的皮膚上佈滿了菸頭燙的疤,有的結痂了,有的還在滲液。
林言把白布往下掀了掀,腹部、肋部、大腿,沒有一塊好皮。
全是淤青和傷痕,新的疊著舊的。
這分明是剛從刑訊室裡拖出來的人。
林言沒有吭聲,目光移到胸口那個槍傷上。
彈孔在左胸第四肋間,角度是斜的,從外上往裡下,子彈沒有直直打進胸腔中心,而是沿著肋骨表面斜穿了過去。
他伸手按了按彈孔周圍,皮下有捻發感,是氣胸。
但呼吸音還在,肺沒有完全塌陷。
“探針。”
護士遞過探針。林言順著彈道探進去,測了一下方向和深度。
子彈卡在第六肋骨下緣的肌肉層裡,沒有進胸腔。
斜著打進去的,力道被肋骨卸了大半。
“還好,沒打中心肺。”林言說了一句。
大和信弘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盯著林言的手。
林言沒有再多看,拿起手術刀,沿著彈道做了一個小切口。
分開肌肉層,找到彈頭,用鑷子夾出來,擱在彎盤裡。
然後檢查了一遍胸腔,確認沒有活動性出血,肺組織沒有大面積破損。
沖洗,止血,放了一根引流管從切口下方引出,然後逐層縫合。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
林言剪斷最後一根線頭,摘下手套,轉過身面對大和信弘。
“子彈的傷不致命。”他說,
“斜著打進去的,卡在肌肉裡,沒傷到要害。但這個人全身的皮外傷太多,舊的新的疊在一起,好幾處已經化膿了。如果不控制感染,一旦引發敗血症,有八成活不了。”
大和信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必須用青黴素。”林言說,“靜脈注射,連續三天,每天兩次。劑量不能小,否則壓不住。”
大和信弘沉默了兩秒,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條大黃魚,拍在林言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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