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魚。
一條一條,擠在一起,足足二十多條。
井上日召的手停在袋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抬頭看大內暢三,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朝著大內暢三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聲音在發顫。
“院長……我之前,我之前對大內院長有誤解。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了。我以為……我以為院長當初是因為放棄我了,才把我送到軍隊。”
大內暢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你是我兄弟的兒子,他不在了,你就是我兒子,我不會讓你受苦的。”
井上日召直起身,眼眶已經紅了,定了定神重新坐回石頭上。
大內暢三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次他沒直接遞過去,而是拿在手裡,看了看井上日召。
“這裡面是一份存單。”他的聲音放低了,“美國花旗銀行紐約本部。戶頭是我的名字,走的是信託契約,受益人是你和我兒子,存了五千多條大黃魚。”
井上日召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你沒聽錯,五千多條。”大內暢三把信封塞進井上日召手裡,“上海這邊打仗歸打仗,生意歸生意。我這些年搞了不少錢,透過上海花錢銀行的關係存在他們美國本部。”
他停頓了一下,盯著井上日召的臉。
“你聽好了。這筆錢,如果我死了,你繼承三成,我兒子繼承七成。如果我活著,每年我會往裡面再存一些。所以......”
他伸手拍了拍井上日召的肩膀,力道很重。
“所以你必須給我好好活下去。明白嗎?”
井上日召捧著那個信封,心裡五味雜陳,眼眶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大內暢三沒有勸他,只是坐在旁邊,看著遠處碼頭上明明滅滅的燈光。
長崎港的夜很安靜,偶爾有汽笛聲從海面上傳來。
他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白霧瞬間被海風吹散。
“院長……”井上日召突然悶聲開口,“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上海出事了?”
大內暢三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不然你為什麼突然回國?為什麼專門來長崎看我?為什麼把這麼多錢塞給我?”井上日召抬起頭,眼眶還溼著,“院長,我雖然腿廢了,腦子沒廢。”
大內暢三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摁滅在石面上。
“我在上海沒什麼大事。”他語氣平淡,“但帝國的事業快完了,越到後面帝國會越瘋狂,我這些錢留在上海根本就不安全,甚至我這份存單留在上海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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