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禎昭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佐藤三郎。
“現在我的人把安全屋的位置送出來了,三個地方,清清楚楚。這是梅機關花了多少年、多少人命才埋進去的棋子,你一句‘憑什麼’就想把功勞搶過去?你配嗎?”
佐藤三郎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但影佐禎昭沒有停。
“陳默群的76號在上海灘經營了幾年,手下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華界、租界、幫會、巡捕房,哪條線不是他們的人在跑?你憲兵隊才來上海多久?你手底下那幾個兵,會講上海話嗎?能混進法租界的茶館裡喝茶嗎?能蹲在弄堂口三天三夜不被人認出來嗎?”
影佐禎昭直起身,語氣從嚴厲轉為冷淡。
“今天晚上,陳默群指揮,你的人配合。你只負責把人抓住之後,帶回憲兵隊審訊。其他的,不要多問,不要多嘴,不要給我添亂。”
佐藤三郎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菊池寬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
過了好幾秒,佐藤三郎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哈依。”
他心裡苦悶,只因為比影佐禎昭的職位矮一級,就得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訓斥。
影佐禎昭沒有再看他,轉頭看向陳默群:“陳先生,三個安全屋的位置你已經拿到了。今天晚上八點之前,所有人到位。不要打草驚蛇,不要擅自行動。等我的人把那個交通員死掉的訊息放出去,再收網。”
“明白。”陳默群站起來,微微躬身。
............
時間來到晚上,林言和克萊爾又開始了值夜班的生活。
一人一杯茶,外加一堆報紙,都在那翻看。
報紙上還是前線的報道,林言簡單翻看,發現日本人在新牆河的損失確實在不斷擴大,但他們還是在不停衝擊,以至於國軍的防線也開始鬆動。
這時候,克萊爾開口問道:“師父,你說日本人能拿下新牆河嗎?”
“能。”林言放下報紙說,
“你看那些兵,他們只要接到命令就是衝鋒,死傷多少和他們的軍事素質有關,也和裝備以及火力有關,現在國軍就炸了日本人的機場,只是減少傷亡,只是給日本人造成的壓力更大。
但新牆河守不住,也不需要守住,反正縱深還有。”
“對。”克萊爾點了點頭,隨後又嘆了口氣,“我們法國就是縱深不夠,不然也不至於這麼憋屈。”
聽到克萊爾這麼說,林言很欣慰,欣慰他的眼界比之前寬了,看得透一些東西,同時也看出了克萊爾的傷感,但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對方。
辦公室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克萊爾才緩過勁來,起身對林言說:“師父,我去病房看一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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