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一襲玄紋墨袍,登臨高臺。
他負手而立,重瞳掃過全場。北澤、南山、西嶺、荒城……十三位家主或捋須含笑,或抱臂冷觀,或垂目肅立。
雲烈一身未卸的黃沙戰甲,站得筆直如槍,荒城獨有的粗糲氣度在場中格外醒目。他身後,跟著傷勢痊癒、族譜單開一頁後鬥志昂揚的十二公子云破霄,以及他那位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親爹雲嘯。
臺下弟子如潮,聲浪鼎沸。
許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觀禮席貴賓區。只見一位身披仙鶴雲錦官袍的老者,在八名甲冑森嚴的禁衛簇擁下登上看臺,正是大周仙朝禮部尚書——姬文。
“竟是姬氏?他們的使團何時來的?”雲驚雷頂著一雙睡眠不足的熊貓眼突然顯出身形。雲氏族地何其廣闊,他這些時日東西南北地跑了一圈,可累死他了。
“稀奇麼?我雲氏不歷來是姬氏的後族。”雲嫿支著畫板,頭也不抬,漫不經心的回道。她和雲歌、雲捧星剛剛“採風”歸來。
雲嫿對準高臺上的雲擎,筆下刷刷作響,幾乎揮出殘影。
一旁,“友好外交”歸來的雲天落一襲文士白袍,輕搖摺扇,風度翩翩地接過話頭:“淵源是有,但近幾百年聯姻寥寥。他們此來……耐人尋味啊。” 他精神頗佳,看來與赤炎宗宗主關於火系神通的“切磋探討”很是投契。
雲天落俯身觀摩著雲嫿筆下逐漸成型的人物,頷首讚道:“雲嫿妹妹鬼斧神工,令人歎服。不知何時也為為兄作一幅?”
雲嫿筆下不停,含笑應道:“好說好說,待小女子畫完這幅《擎天臨峰圖》。”
“你這都畫了多少張大兄了……” 雲天落搖頭失笑。
貴賓席上,姬文面含淡笑,端坐如鐘,目光卻如鷹隼般,悄然從長老席掃至高臺後方,心下暗自盤算。
未見到最想見的那道身影,大周仙朝一行人眼底皆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唉,君上果然不出面,連熱臉貼冷屁股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姬文端起靈茶,淺啜一口,藉著茶杯遮掩,眯眼細細打量側前方的雲擎:“這位雲擎大公子…倒是氣度儼然。弱冠之齡,立於臺上,竟已隱有執掌一方、令行禁止的威儀。”
此子重瞳含星,修為雖尚未至仙君,但根基之紮實駭人聽聞,周身氣運更是濃郁如海。更難得的是那股沉靜老練的勁,與年齡全然不符。
聽聞……頗得君上青眼?
若真如此,姬文心念電轉,已有了計較。
“鐺——!”
最後一道鐘鳴落下,全場肅然一靜。
雲擎向前踏出一步,聲音清朗如玉磬震響,穿透萬千嘈雜,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升玄典——啟!”
“首關,戰碑試!”
話音落,演武臺中央地面轟然劇震!
一面百丈黑碑破土而出,碑面光滑如鏡,其上符文流轉如活物,遠古戰意的嘶鳴自碑中隱隱傳來,震得四周空氣嗡嗡作響。十三道金光自碑頂垂落,瞬間將十三位支脈家主攝入碑中獨有的戰鬥空間。
“轟!”
觀眾席上,加油助威之聲沖天而起,各脈子弟紛紛為自己家主吶喊。這若贏了,可是帶著他們一起魚躍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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