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三元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手中那面佈滿裂痕的龜甲終於支撐不住,“咔嚓”一聲,徹底崩碎成齏粉。
“咳咳……”符三元仰頭,看著距他額心不過三寸的槍尖,苦笑更甚。
“雲大公子,小道不過是個算命的,何苦如此。”
他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幾分自嘲般的調侃,“您這槍尖再往前一寸,天機閣往後千年的香火錢,可就沒人幫著籌劃了。”
雲擎沒說話,重瞳之中一片幽深。
下一瞬,槍芒撕裂星光,直刺符三元額心!
符三元臉色微白,卻並不慌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早已掐好的符印上,血色浸入。
“劫運,轉。”
玄之又玄的命運波動盪開。
雲擎心頭驀地一跳,他不假思索,身形下意識側閃。
“嗖——!”
一道凌厲槍芒,竟自他身後虛空憑空浮現,直刺他後心而來,那槍芒的氣息,赫然與他方才刺出的那一槍,一模一樣。
載物一震,槍身迴旋,堪堪將這道槍芒震碎。
符三元趁此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星光,飄然後退十丈,與雲擎重新拉開距離。他抹去嘴角血跡,蒼白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混沌道胎,上古重瞳,確實無物不可破,無相不可窺。但云公子可知,這世間有些東西,是‘力’無法摧毀的。比如,因果,比如……命運。”
雲擎沒有答話,只是輕點重瞳,天際一道眼瞳張開,二人再戰。
兩道身影在第二階平臺上高速閃爍、碰撞,槍芒與星光交織,混沌與命理對轟。
雲擎槍法大開大闔,混沌之力霸道絕倫,重瞳更是幽邃難測。槍勢如龍,銜尾追殺,逼得對手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符三元則是另一番景象。他身法飄忽如鬼魅,腳下踏著與星辰相合的玄奧步法,術法更是詭譎莫測,天機命理之術在他掌中變幻無窮。他就像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一張無處不在的蛛網,明明處於守勢,卻總能讓攻擊者感到無處不在的束縛與掣肘。
戰鬥陷入焦灼。
兩人身上都開始出現傷痕,雲擎左肩被一道刁鑽的星芒擦過,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符三元肋下被槍風掃中,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身形踉蹌。
但兩人額間的榜印,卻在激烈戰鬥中越發璀璨,吸收甘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罷了罷了,既然雲大公子執意如此,那小道,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符三元忽然長嘆一聲,周身氣息驟然變得虛幻縹緲、難以捉摸。
“雲公子可知,何為‘天機命理’?”
符三元開口,聲音空靈幽遠,彷彿自星河盡頭傳來,帶著俯瞰塵世的漠然。
“天機非宿命,非定數,而是億萬可能之軌跡,無窮變數之總和。世人常誤解,以為窺天機者能預知未來,實則不然。”
他雙手在身前緩緩展開,掌心之中,彷彿託著整個宇宙的命運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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