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禪猛地睜開眼,那雙始終慈悲平靜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驚駭,好在他腕間舍利佛光大盛,硬生生將那縷侵入的血色逼退。缽盂上的猩紅緩緩褪去,玄禪的額角,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微微發白。
果然!仙榜前三,已然開始受到影響。
他立刻轉向另外兩人。
仙榜第一位,大夏太子夏無殤。
夏無殤煌煌國運金光之中,也悄然滲出一縷血色,如同附骨之疽,試圖侵蝕龍魂。
就在血色蔓延的剎那, 他身後那幅“山河社稷圖”的光芒大放,圖中仙城萬萬生民彷彿活了過來,浩瀚人皇氣運牽連著的萬民因果,硬生生將那一縷血色分攤、稀釋。
夏無殤本人眉頭輕蹙,隨即周身氣運復歸純正。
雲擎心中暗贊,不愧是人皇道,撫佑萬民,萬民自然奉我。
姬疏月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這位大周仙朝的太子似乎早有準備,當雲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已經整理好衣冠,款款而立,姿態從容,好一派溫潤儒雅的氣度。
姬疏月周身不見絲毫血色痕跡,甚至連氣運都平穩得如同無風的湖面。
他微笑抬頭,優雅起手,對著高居第一階的雲擎,遙遙行了一禮。
禮畢,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雲擎看得分明,那唇語是:
“大公子,此間事了,誠邀您大周仙朝一敘。”
雲擎眼眸深深,回以平淡一瞥,未置可否。
呵,看來各家都提前備下了應對的後手,真是各展神通,藏得夠深。
這詭異的“血色汙染”,其侵襲的強度,看來是以個體與天元大陸的的“繫結深度”直接相關。他獨享神榜,登臨一刻幾乎與大陸本源氣運相融,所受衝擊自然最為猛烈。
“怪不得……”雲擎忽然想起一事。
“天機閣那幫神棍,一進天元臺便集體銷聲匿跡,原來是在躲這個。”
若論起與“命運”、“天機”這等虛無縹緲之物的聯絡,整日窺探天機、撥弄命理的天機閣修士,恐怕是首當其衝,最容易中招的群體。
幾個心念電轉,雲擎便已將前因後果推衍了個七七八八,思路之清晰,邏輯之嚴密,不愧是雲氏智謀深遠的大公子。
然而,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雲擎唯獨沒有料到的是,那不詳的血色在冰偶破碎之後,除了一道找向冰主,還有一道極淡的血色細線,正沿著他身後某條意外的因果鏈,悄無聲息地追溯而去。
混亂,是不講道理的。
說來也是與位格相關,非智之短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