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遙遠的時空之外,一片獨立於諸天萬界之外的神秘星域。
星輝如瀑,永恆流淌。一座由星軌與命運交織構築的古老殿宇,靜靜懸浮於星海中央。
殿宇深處,星見身著星河長袍,眼覆白紗,孑然立於億萬明滅的星辰之中,周身纏繞著無數玄奧卦文,氣息縹緲超然。
他淡淡開口,聲線空靈漠然,如同星河流淌:
“天機閣眾人,已全數撤出九霄青雲榜。卦象無錯,神榜之位,果然應於雲擎之身。此局雖險,蘊有血光侵神之劫,然星盤無破、命數未傾,於大勢而言,倒也不壞。”
話音落下,他指尖輕捻,幾縷命星殘絲在指縫間消散。星見緩緩轉身,目光落向星殿深處那片角落。
那裡,一團瑩白的小光球正蹦蹦跳跳地追著身旁浮動的命運絲線玩耍。絲線在星輝中飄來蕩去,小光球追得興起,一蹦三尺高,結果沒幾下就把自己纏成了一團“麻球”。
“咕嘰。”
小光球微微閃爍,發出細碎焦急的求救聲,可憐又好笑。
星見白紗覆眼,回眸望去,語氣裡帶著教訓與提點:
“為師早與你講過,觀命運而不涉,守天機而不言,順天道而不擾。”
“我等可窺命途流轉,可察眾生浮沉,卻不可擅動因果,不可妄改定數,更不可自以為執掌全盤,玩弄命運。”
“玩弄天命者,終將被天命愚弄。今日這番困局,便當是長了一記教訓,你若始終悟不透這道理,遲早要栽在更大的劫數里。”
完全由著本能追逐命運絲線,對生命與因果缺乏敬畏,一味執著於看到“結果”……呵。
星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長教訓了吧?”
那小光團咕嘰咕嘰亂叫,像是在拼命反駁,又像壓根沒聽懂星見這嘰裡呱啦的半句玄機,整個“球”透著十足的委屈。
“唉,跟現在的你說這些,簡直是對牛彈琴。”星見沉沉嘆了口氣。
他屈指,隔空朝著小光團輕輕一點,後者頓時被點得一個趔趄,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滾了好幾圈,總算把那身亂麻似的命運絲線甩脫了大半。
然而,就在雲煌準備即興創作“滅世十二首”的同一刻。
無邊血色自星空深處翻湧,順著星髓樑柱無聲蔓延,星見眼底悄然攀附上一縷妖異刺目的猩紅。
“唔!”
星見身軀猛地一震,白紗之下,此前還淡然超脫、諄諄教誨的模樣,如同面具般驟然破碎。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起頭,對著無盡星空,癲狂大笑,震得漫天星辰都微微震顫。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的小光球正欲飄向星見,此刻嚇得渾身光芒驟縮,如同受驚的刺蝟。
“吱呀!”
感知到那股失控的邪戾氣息,他發出一聲淒厲驚叫,“嗖”地鑽回了星殿角落,死死縮成一團,光華內斂,瑟瑟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