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順著喉管滑入丹田,雲擎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好茶。”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杯底,不知是否又想到了那些隕落的弟妹,聲音低了下去。
大殿內陷入了沉默,只有煌陽神火燃燒的劈啪聲。
“天道無情,大浪淘沙。他們既享受了雲氏供養的資源,便該有為族捐軀的覺悟,這是因果,也是命數。”
雲煌的語氣理智而冷酷,他重新為雲擎斟滿一杯茶。
“你身為上位者,可以銘記,可以撫卹,但絕不可沉溺。若你這般軟弱,日後如何執掌天元?”
這便是仙帝的邏輯,也是萬古不變的規則。
執掌天元?
雲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他搖頭輕笑,他弟弟真是輕輕鬆鬆說出了極了不得的話。
“煌弟,也太看得起為兄了。”雲擎抬手,遙敬了雲煌一杯,那雙幽邃的重瞳直直地撞進後者淡金色的眼眸裡。
“理智是理智,人情歸人情。擎修道,求的不是太上忘情,更不是孤家寡人。若是登頂這九霄之上,身邊卻空無一人,連個能一起喝這口熱茶的兄弟都沒有……”
他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一抹帶著些痞氣的笑:“那這神榜第一,當得也太沒意思了些。”
雲煌看著他,金瞳深處微微一動。
又是這副樣子。明明看透了殘酷的法則,卻偏要死死拽住那一絲世俗的溫情不放。
哼,愚蠢又固執。
“行了,別在本君面前擺出這副奔喪的面孔。”雲煌語氣轉冷,似乎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到底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孩子太心軟,不過倒也無妨,當雲擎活過許多許多年歲,當時間拉得足夠漫長,有些人和事,自然便看淡了。
雲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雲煌的用意。這小金烏變大金烏後,連安慰人的方式都變得這麼曲折生硬了。
咦?說起小金烏……
雲擎低落的情緒壓下,重瞳裡再次爆發出令雲煌感到極為不妙的光芒!
下一刻。
雲擎“啪”地一下放下茶杯,整個人精神煥發,坐得筆直。
他像變戲法似的,手腕一翻,一個散發著幽幽寒氣的玉盒,赫然出現在桌案上。
“噹噹噹當!”雲擎甚至還自己配了個音,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雲煌。
“煌弟,你看我把什麼帶過來了!”
“小煌啊,哥哥終於把你帶回家了。這一路風餐露宿,你受苦了。”
雲煌的視線落在那熟悉的玉盒上,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他突然有種想立刻拂袖走人的衝動。
“雲、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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