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其餘眾人一愣,立刻向四周那些環繞古樹的仙植看去,越看,神色便越精彩。
雲抱劍面前,是一叢葉片如鋒、隱隱發出錚鳴的劍形靈草,孤高凌厲,劍氣內蘊。
三絕那邊更是好認,一株詭麗妖異、花蕊帶刺的奇花對應雲嫿;一片碧玉音竹,風過自鳴,對應雲歌;幾株星輝點點、葉脈如舞步層疊的星荷,分明就是雲捧星的寫照。
雲嫿盯著中央那株參天大樹,想起上次被招來作畫的經歷,嘴角那抹神秘詭異的笑意便越壓不住。
她眼底靈光流轉,像是已經在心裡起了十幾張畫稿,只差沒當場支起畫板把這一園子“君上眼中的雲氏十二公子”原樣摹下來。
另一邊,也頗為引人注目。
一株血煞繚繞的血玉龍參,兇悍桀驁,穩穩盤踞一方,其側,一株枝葉纖柔、花穗低垂的白玉鈴蘭安靜相伴,氣根與龍參若即若離,彷彿天生便該長在一處。
雲瑤看著那株鈴蘭,耳尖泛紅,腕間鈴蘭手串輕輕一響。雲厲目光則落在那株血玉龍參上,呼吸微窒。
他一進園子,便注意到了它,枝椏虯結如蛟龍盤踞,通體血光隱隱,相較於旁邊那些或華美或雅緻的仙植,它長得並不漂亮,甚至稱得上兇,帶著生人勿近的桀驁與戾氣。
像極了如今的雲厲,也像極了最初那個陰沉、偏執、滿身是刺,恨不能把人都撕開見血的少年。
雲厲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雲厲與君上之間,最初那段關係稱不上好看。說難聽些,甚至可以說得上狼狽。
早年的懲戒,丹田之痛,心底積怨,再到後來被君上隨手點出命局,被大兄一次次拽回坦途,這其中曲折,旁人未必盡知,可雲厲自己不會忘。
所以此刻,血玉龍參立在那兒,意思便也格外分明。
君上種下了他。
不是路邊草,不是雜枝敗葉,不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廢材。是入了眼,值得栽、可雕琢的那一類。
雲厲喉結無聲滾了一下,眼底情緒複雜得驚人,滿是難以置信,他竟然也有一天,可以和阿瑤一起,出現在仙帝的園圃中嗎?
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君上記得他們。不僅記得,還將他們各自的本相、道韻、乃至彼此間那點微妙牽連,都種進了這片獨屬於他的園子裡。
無聲的認可,深藏的注視。
他們不是路邊草芥,他們是仙帝園中,各有鋒芒的雲氏子弟。
雲擎見此,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看夠了?”他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眾人回神,神色各異,但眼底那份隱約的激動與歸屬感,卻遮掩不住。
雲擎負手而立,重瞳掃過園中那一株株“證據確鑿”的仙植,唇角一點點彎了起來,那笑意溫和,卻看得眾人心頭警鈴大作。
“既然看明白了君上是如何記著你們的,”雲擎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大兄便順道,與你們算算,你們在青雲榜上,又是如何‘回報’君上與為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