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樹上的他們頓時悲從中來。
雲擎抬眼,笑意未斂:“好。”
一枚白子,清清脆脆落下。山風輕拂,棋罐輕響,一子疾,一子穩,黑白交錯間,不見殺伐,只餘默契。
高臺之上,棋局方開。
而高臺之下,一群倒黴孩子還在迎風晃著掛著奏樂著,哭嚎聲與琴笛聲混在一起,硬生生將這座清冷的琅嬛清虛,拽出了幾分活色生香的人氣來。
雲擎下棋時本就帶著點散漫,如今人又懶洋洋靠在池邊,便越發顯得不甚上心。偏偏他腦子快,哪怕姿態閒散,黑子落下時仍有幾分舉重若輕的穩。
雲煌則不然。君上端坐案前,白子在指間一轉,起落都極乾脆,半點不見拖泥帶水。
一個泡在泉裡慢吞吞地磨,一個坐在池邊冷冷清清地殺。
棋局才開不過十餘手,高下便已隱隱見了分曉。
園子裡被掛著的那群一開始還在哀嚎抗議,漸漸地,見大兄和君上真在這般場合下起棋來,反倒都安靜了。
掛在三角頂點的雲嫿看了看局勢,低聲對身旁二人傳音道:“大兄今日心神鬆弛,落子隨性,怕是難敵君上。”
果不其然,不過又落了二十餘子,雲擎便被逼得抬手按了按眉心。
“君上,給傷員留點活路?”
“不留。”雲煌回得乾脆。
雲擎施施然地將手中的黑子落下,這毫無章法的一步,直接將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半壁江山徹底送入了死局。
下一枚白子落下,黑棋大片崩塌。
雲煌坐在主位上,聽著耳邊交織的琴音與鬼哭狼嚎,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兩下。他將手裡的棋子隨意扔進玉簍中,淡淡道:
“你倒是好雅興,把本君的洞天,當成了雜耍班子的戲臺?”
雲擎聞言,重瞳看向上首的雲煌,嘴角含笑:“那不知這‘戲臺’可能博煌弟一笑?若是能,他們便是在樹上多掛一會兒,又算得了什麼?”
“油嘴滑舌。”
雲煌冷哼一聲,沒有接他兄長這番渾話,他目光掃過棋盤,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在石案上。
“你的心亂了,棋路猶如一盤散沙。這一局,你已經輸了三十七子。”
“按照之前的約定,輸家,當受罰。”
雲擎低頭看了一眼棋盤,爽快的投子告負。
“好,願賭服輸!”
和這位算計了諸天萬界萬古歲月的仙帝下棋,雲擎覺得自己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都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話音落下時,正好靈泉中的藥力也已走完最後一輪,暖意瀰漫四肢百骸,識海一片清明舒泰。
雲擎舒了口氣,自泉中起身,水珠順著他肩頸滑落,砸入池中,濺起細碎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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