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擎袖子裡揣著吃飽喝足的小煌雞,再次踏入神闕時,看到的便是雲煌靠在帝座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玉質扶手,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輕響。
“嗒。嗒。嗒。”
每一聲,都與外界的某一次抹殺精準同步。
他閉著眼,面容平靜,如果忽略周身縈繞著的恐怖低氣壓,彷彿只是在假寐。
對於一位曾經統御諸天、一指碎星辰的仙帝來說,處理神都地下藏著的那些被天魔汙染的“髒東西”,並不需要動用什麼高深莫測的仙家法術和繁複技巧。
純粹是力量的無情碾壓。
但問題在於,範圍太大,目標太雜。
大到那些隱藏在深宮秘庫裡的太上長老,小到御膳房裡一隻吸食了魔血的肥老鼠,隱藏的方式千奇百怪,氣息又汙濁,甚是膈應人。
這感覺無異於讓一位執掌乾坤的仙帝,親手去翻檢一座巨城每一寸土地下的每一粒砂石,檢查下面有沒有藏著一隻毒蟲子。
這事兒難嗎?一點都不難。
但這事兒很煩。
很煩很煩。
非常、非常煩!
尤其當他的神念直抵皇宮御花園地下三千丈深處,那裡竟還埋著一群以秘法煉製,與地脈魔氣勾結的醜陋屍傀。
它們身形佝僂扭曲,皮肉呈死灰青黑,周身坑窪潰爛,無數漆黑咒紋如同活蛆般在體表蠕動,口鼻之中不斷噴吐著地底濁氣與魔氣,四肢以禁法接駁,關節處滲出腥臭黑血,醜陋猙獰到令人作嘔。
屍傀周身層層疊疊布著陰毒連環陣,陣眼以生魂精血澆築,與大周地脈深處的魔氣死死勾連,一旦引爆,足以瞬間汙染半座神都,讓無數生靈淪為血傀。
這等腌臢佈置,看得仙帝陛下眉心又蹙深了一分,周身空氣驟冷。
“嗒。”
這一次,叩擊扶手的指尖,力度明顯比之前重了三分。
雲煌甚至懶得再費心操控力道,直接一道金色神識,如天罰般轟然砸下!
“轟——!”
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噁心的屍傀,連同周圍那些費盡心機佈下的上古陣法,以及整個御花園,全都在這極其不講理的一擊之下,一併抹平。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岩石在極致高溫的灼燒下,甚至呈現出了一種光滑的琉璃化光澤。
幸虧沒讓他那四隻眼睛的兄長瞧見,不然還不知又要被醜成什麼樣。
雲煌心下漫不經心的想著,而就在這時,一片熟悉的玄色衣角出現在視野邊緣。
“辛苦煌弟了。”
雲擎帶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輕笑,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靈茶,走上玉階,將茶盞輕輕放在了雲煌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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