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順著柳孃的目光看過去,門板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一小團蜷縮在牆根的黑影,一動不動,算算日子,賴了有五六天了。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原因,那真是有趣極了。
柳娘與雲擎閒聊幾句,見後者一碗餛飩吃完了,便將空碗收走,準備回自己的鋪子。
正好,之前想招雲擎為婿的那位陳嬸來買餛飩,柳娘便趕忙回攤子去招呼客人,沒再多說。
人走了,一間小鋪裡又安靜下來。雲擎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但鑑於他十分敏銳的感知力,實在很難忽略柳娘提起“什麼什麼宗在抓人”時,那小子眼裡掩藏不住的陰狠怨毒。
第二天一早,雲擎開門的時候,那小乞丐果然又準時爬到他家牆根打卡,像一隻上了發條的木偶,雷打不動。
也不知道這經脈盡斷的,哪來的這一把子力氣。
雲擎蹲下身,將手裡還冒著熱氣的麵湯放在門檻邊。
“吃吧。”他說。
小乞丐還是窩窩囊囊的縮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應聲。
雲擎也不管他,轉身回了鋪子。
過了一會兒,一隻手悄悄探出來,接著吸溜兩聲,碗又被輕輕放回門檻上。
片刻,那隻手再次顫巍巍的伸出來,指腹輕輕在碗沿上撥了一下,把碗規矩擺正。
雲擎將手裡拿著的一顆草藥裝入木盒,接著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蜷縮的黑影。
“你叫什麼?”
又是沉默。
本以為雲擎見他不答自然會轉身離去,結果發現那人一直在盯著他,團起來的身影幾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片刻,
“……夜晦。”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砂紙在粗糙的石面上磨過。
雲擎點了點頭,“名字不錯。”
然後他便轉身回了後間,留下那團蜷縮在門口的黑影,獨自在晨曦中出神。
還算沉得住氣。雲擎想。
不過,據他忍不住、不小心、意外瞥到並識海自動分析的結果來看,這小孩,也快按捺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執著給雲擎說媒的那位陳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來店裡糊了兩把油紙傘,拉著雲擎絮絮叨叨地說著東家長西家短,目光卻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雲擎一邊笑著應和,一邊將糊好的傘遞過去,餘光瞥見門口那個小乞丐動了動。
夜晦緩慢從牆根站起來。他站起來的過程很吃力,先是用手撐著地面,然後慢慢地直起腰,左腳不敢用力,只能拖著走。每走一步,額頭上都要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邁進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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