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滿屋子的軍、師、旅、團長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落在主位的劉鎮庭和門前的劉鳳岐身上。
指揮部內的燈光,也隨著吹進來的微風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坐在那的劉鎮庭沉穩如山,身上不自然的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門前的劉鳳岐身形微弓,但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
劉鎮庭怎麼會不懂劉鳳岐的心思?寧陵溝壑裡,騎一師幾千弟兄的鮮血還沒幹透。
那些年輕的面孔、臨死前的哀嚎,他何嘗不記得?
劉鳳岐硬闖指揮部的衝動,他不僅不惱,反而生出幾分敬佩。
這才是能打硬仗的將領,這才能帶出有血性的部隊。
如果,劉鎮庭真的只是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將軍,一衝動也就答應下來了。
可劉鎮庭,是從另外一個時空來的,他的心理年齡要比身體年齡大多了。
所以,他考慮的也更多、更成熟。
如今,洛陽正處於上升階段,部隊也會越來越多的。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部隊這種特殊群體,當然更看重規矩了。
軍令已下,各部隊的任務都已部署妥當,連友軍的策應都安排好了。
若是因為劉鳳岐的請戰,就朝令夕改。
今後,他還怎麼約束其他將領?怎麼服眾?
滿屋子的將領看著呢,雖然今天這事很特殊。
可今日開了這個頭,日後誰都能憑著一腔熱血違抗軍令,這軍隊還怎麼帶?
所以,即便劉鎮庭想要答應劉鳳岐的請求,也得演演戲,對吧?
他沉默著,目光掠過劉鳳岐漲紅的臉,又看向神情略顯緊張的李猛、張強。
最後,隨意地掃過在座將領各異的神情。
心裡已有了決議的劉鎮庭,就看劉鳳岐配不配合自己了。
“鳴悟兄。” 劉鎮庭緩緩走到劉鳳岐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對他說:“我知道你和弟兄們的心意。”
“騎一師六千精銳折損大半,那些埋在寧陵城郊的弟兄,是你我心中共同的痛。”
“這筆賬,我劉鎮庭一天沒忘,這次一定好好跟劉茂恩算算!”
劉鳳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里滿是期待,嘴唇動了動,以為劉鎮庭要答應了。
“可是,” 劉鎮庭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威嚴,眼神也沉了下來,神情嚴厲的說道:“軍令已下,白紙黑字,各部隊都已領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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