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姓劉的豫軍就要出關了,咱為啥不等他們到了,兩家合兵一處再動彈?非得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拿咱這點家底去硬碰硬?”
張小六剛想張嘴解釋,卻被張輔帥抬起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給攔住了。
“你先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
隨後,張輔帥站起身,揹著手在屋裡踱著步,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咋想的,可是漢卿,那多門二郎的第二師團在咱東北多少年了,它是個啥成色,你心裡能沒數?”
“日本人真那麼好打,當年俄國老毛子能讓它們給幹趴下了?那就是塊硬得崩牙的骨頭!”
“而且,奉天現在可不止這一個師團。”
而後,張輔帥伸出枯瘦的手指,滿面愁容的提醒著:“盤山、黑山,還有從朝鮮剛調過來的第 19、第 20 師團,那可是整整三個師團!加起來少說也有七八萬鬼子!”
說到這,張輔帥停下腳步,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你剛剛說調集十幾萬大軍,聽著是不少。”
“可這十幾萬弟兄現在是個啥士氣,你不是不知道。”
張小六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但臉色明顯有點不好看。
張輔帥當然看到了,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特別是你要把第一軍調上去當主力,那是咱手裡最後的王牌了,要是這張牌打廢了,咱可就真沒咒唸了。”
“漢卿啊,有些話老叔以前不愛說,但今兒得給你提個醒。”
“這第一軍……早就不比當年了。”
“當年那是衛隊旅的底子,後來擴成三、八旅,那是郭鬼子一手帶出來的,那是真能打,在關內關外都橫著走。”
提到“郭鬼子”三個字,張小六心情更加不好了。
但是,張輔帥不管那麼多,繼續說道:“自從郭鬼子反奉之後,這支部隊的精氣神,就被這一刀給砍折了一半。”
“你爹當年為了防著再出亂子,把裡面能打的中層軍官幾乎換了一茬。”
“再加上死了那麼多人,第一軍雖然也再次擴編。”
“但現在的戰鬥力,跟那時候比,頂多也就剩個六七成。”
張輔帥搖了搖頭,滿臉的苦澀的說:“說句喪氣話,就算是郭鬼子再世,現在的他也不敢拍著胸脯說,能收拾的了關東軍。”
“何況,多門後面還有兩個師團呢....”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張小六那顆躁動的心上。
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神色,逐漸變成了沉默。
他知道,老叔說的是大實話,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頓了頓後,張輔帥走到張小六面前,語重心長地繼續勸道:“漢卿啊,日本人的厲害,你老叔我這輩子是領教夠了。”
“咱手裡現在就這點家當,是咱以後翻身的本錢。”
“萬一這次沒收回奉天,先把老本折光了,以後哪怕這東北拿回來了,這東北的天,誰說了算?”
“再往難聽了說,日本人那是啥?那是狼!它能吃劉鎮庭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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