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廝殺雖然停了,但這片剛奪下來的陣地,卻像是地獄剛開的一道縫。
東北軍官兵們在加固陣地時,還能看見那戰壕內外,橫七豎八地鋪滿了一層屍體。
有穿著黃呢子軍裝的小鬼子,也有穿著灰色棉布軍裝的東北軍弟兄。
他們有的還在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有的刺刀捅進胸膛兩人抱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血,早就把腳下的黑土地給餵飽了。
交通壕內,一腳踩下去,不是硬邦邦的土,而是“咕嘰咕嘰”的響聲。
那是血漿子混著爛泥的聲音,黏糊糊的,直粘腳底板。
空氣裡那股味兒,別提多衝了。
硝煙味、血腥味、還有人肉燒焦的惡臭,混在一起往鼻孔裡鑽,稍微心理素質差點的,當場就能把膽汁吐出來。
“團座!前沿太危險了,團指揮部還是設在西岸吧!”
警衛連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焦急地勸道。
“放屁!老子的部隊在這裡,你讓老子在後面躲著?”
一聲暴喝,打斷了警衛連長的絮叨。
第 13 旅第一團團長劉震東,神情嚴厲的跨進了最戰壕。
別看劉震東只是個團長,可他領口掛的可是少將軍銜。
縮編後,東北軍的一個團,頂得上雜牌的一個旅,甚至是一個師。
而且,縮編後沒有了師級單位。
原來的師長、軍長,現在都成了有團、旅長。
團長基本上都是少將,有的旅長,還是中將軍銜。
“弟兄們都在這兒拼命,老子躲在後面看戲?那是人乾的事嗎?”
劉震東一腳踢開路邊的一個空彈藥箱,把指揮部的馬燈往工事裡一掛,眼珠子瞪得溜圓:“傳我的命令!團部就釘在這兒!馬上讓參謀長他們過河,再敢勸我後撤,老子斃了他!”
這一嗓子,把周圍那些原本有些疲憊、驚魂未定計程車兵們,震得心頭一顫。
看著團長就在自己身邊,奮戰一天的精氣神,又慢慢聚回來了。
而後,劉震東沒閒著,他帶著警衛們,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血泥,一直摸到了陣地的最前沿。
他舉起望遠鏡,藉著微弱的月光,死死盯著幾百米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劉震東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那笑容裡透著股子令人膽寒的殺意:“通知下去!讓團部警衛連、三營做好夜襲準備,老子今晚要親自撕開鬼子的防線!”
身旁一名參謀一驚,詢問道:“團座,弟兄們累了一天,不休息下,明天白天怎麼辦....”
劉震東當即打斷了對方,呵斥道:“什麼怎麼辦?今晚要是打好了,還用等到明天白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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