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咬牙低吼：“……我說，我說。我是大金烏。”
張友仁眉峰微挑：“大金烏？太一或帝俊之後？”
金烏眼中戾氣翻湧，聲音嘶啞：“呵……我乃天地初開時所孕，懷抱混沌鍾而生。只因化形稍遲，太一竟趁我未醒，奪我本源、搶我至寶，還把我封在這太陽宮深處！四壁嵌滿太陽玉，斷我真火滋養……否則，我怎會困在金仙？我也是先天魔神！他倒好，死在外頭，倒乾淨！”
“若非道行尚淺，我早該脫身而出了！”
張友仁聞聲微怔，抬眼問道：“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大金烏昂首，聲音沉穩：“我雖被困於此，卻本是太陽星所孕之先天魔神。此地太陽玉雖能隔絕太陽真火，卻攔不住我與太陽星之間感應。太一與帝俊之事，皆由星源傳來……直至他們藏匿太陽星，我才斷了外間訊息。”
張友仁眉梢微動，未曾料及還有這般淵源。
見他靜默不語，大金烏接著道：“太陰星出羲和、常曦、望舒；太陽星則生我、帝俊、太一。誰知太一先下手，奪我三分之一本源；帝俊隨後察覺，亦取走同等份量。待二人登臨妖皇、妖帝之位，為立威信，竟聯手將我鎮壓於此。”
張友仁低聲道：“難怪……常曦她們止步準聖中期，還是借了功德之力。我原以為太一、帝俊天資更勝，同為盤古雙目所化，怎會差得如此懸殊？原來根子在這兒。”
大金烏冷笑一聲：“哼！帝俊狼子野心，連羲和至死都矇在鼓裡……她哪曉得，自己本源早被悄然抽盡？陰陽交泰，豈只生出幾隻金烏？那分明是造化大道顯化之機，所誕者縱非混沌魔神，也遠超先天之列！可笑啊……”
張友仁聽得心頭一跳，忙問：“還有這事？”
“太一與帝俊，面善心偽。”大金烏語氣冷厲，“所謂‘聖人之下第一人’，憑的是什麼？巫族祖巫煞氣直侵元神，妖族遇之即潰。同階對敵，妖族何曾擋得住半招？偏他們能立於不敗……只因暗煉萬靈精血，凝成萬靈罡氣，專克煞氣！更怕秘洩，索性將全族真靈盡數拘入招妖幡中。誰若吐露一字，幡動即隕，千里萬里，無處可逃。這般行徑，還配稱君子？”
張友仁一時啞然。縱是他前世身為昊天，竟也從未聽聞此節。
他略頓片刻，轉而問：“混沌鍾，可在此處？”
大金烏頷首：“那是我伴生至寶。太一終其一生，也未真正煉化。他忌憚因果外洩，硬改其名為‘東皇鍾’。洪荒上下，竟無一人推演鍾之來路……他喊一聲東皇鍾，眾人便跟著叫，倒也省事。”
頓了頓，又道：“鍾就藏在後殿，本是留給子嗣的。不過這太陽宮，沒太陽真火護體，連外圍神火、淨火、聖火都過不去。帝俊防著十個兒子撞破隱秘，竟以日月精輪佈下陰陽陣，再疊造化陣，環環相扣，繁複難解。不通陣道者，休想踏進一步。”
張友仁輕笑：“我既已進來，路徑便不必勞你費心。至於太陽星為何隱匿……你不知情，我替你補上：太一與帝俊同十二祖巫同歸於盡，失了鎮守，星體自隱。此後道祖敕命，我執掌天庭，統御三界，方來此接收舊妖庭遺存。你若願隨我出去，在天庭謀個職司，我可授你太陽星君之位，掌太陽星，納真火，補本源。混沌鍾須歸我……另有重用。你如今修為未復，強留此寶，反招禍端。聖人暫且不論，便是尋常大羅，也能輕易奪去。你意下如何？”
大金烏垂首，拱手：“大金烏，拜見大天尊。”
張友仁略奇：“應得這般快？不細思量？”
“不必。”大金烏搖頭，“若無人援手，我遲早消亡。近來一道莫名之力加身，金仙之軀竟也不穩……如今不修劫數、不避五衰，稍有不慎，便形神俱滅。我雖不知你乃天庭之主，但冥冥中確有一念：入天庭，則劫數自消。為活命，這約我必應。何況你所提，已是最好出路……你不收我，等我坐化，混沌鍾落誰手，誰說得準？你既救我，又許我前程，鍾歸你，理所應當。三界大天尊親口所諾，誰敢為難我？你便是我唯一靠山。這買賣，何樂不為？”
張友仁聞言，心頭微震……這大金烏，短短幾句，竟已權衡至此。
張友仁望著張友仁的臉色，大金烏嘴角一扯，露出苦笑：
“覺得難以置信？”
話音未落，他自顧接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我自開靈起，就在太一與帝俊眼皮底下活著……若連這點彎彎繞都琢磨不透，今兒個哪還能站在這兒同你說話？早被東皇太一和帝俊親手抹了。”
張友仁聽罷，心下微動，倒不是動了惻隱，只是盤算得清楚：收服大金烏，金烏一脈氣運便有大半可歸天庭。太陽星氣運何等厚重？豈是尋常機緣？
他頷首道：“好。自此你便是天庭大金烏、太陽星君。待我脫身，敕封即刻頒下，絕不食言。”
大金烏點頭應下，聲音沉了幾分：“混沌鍾確被太一封於後殿。他以三尸為引，設下禁制……代價不小，聖人推演不出其所在；可他自己，也徹底隕了。”頓了頓，抬眼看向張友仁，“你能破麼？”
張友仁唇角微揚：“聖人所設，我亦可解。他捨命布禁，不過擾得天機、滯得氣機，真論威能，撐死亞聖層次。自爆之威，尚不及聖人一指。”稍停，問：“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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