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心頭一凜。大天尊手段狠絕,親妹尚且鎮壓,自己這點罪過,已是網開一面。若真被貶下界鎮守荒蕪之地,怕是連神位都保不住。
他當即應聲:
“臣明白。”
張友仁轉頭看向哪吒,嘴角微揚:
“功德殿裡好東西不少,對你用處不小。可惜眼下修為尚淺,才剛入大羅天仙門檻。”
頓了頓,又道:“等你煉化那枚先天蓮子,至少能到大羅玄仙巔峰;再閉關參悟一陣,突破大羅金仙,水到渠成。”
話音未落,他忽而一頓,像是想起什麼,只輕輕補了一句:
“等到了那一層,自然就懂了。”
隨即揮手,“押李靖去天仙獄。”
哪吒抖手揮出混天綾,紅光一閃,李靖雙臂已縛得嚴實。他拱手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托塔天王,得罪。”
李靖面色鐵青,怒目圓睜。張友仁卻似未見,心念微動,身影倏然消散。
人一走,李靖喉頭一梗,咬牙低吼:
“哪吒!孽畜!”
哪吒不惱,反倒笑了一聲,風火輪悄然浮起半尺:
“怎麼?托塔天王,您還想抗旨?”
李靖嘴唇翕動,終究沒再開口。哪吒手腕一揚,拽著捆縛的混天綾,朝八天獄方向疾掠而去。
眾神遠遠看著,無人上前。哪吒趾高氣揚,分明是舊賬新算。可沒人攔,也沒人勸……李靖當年削骨剔肉時,陳塘關百姓跪求不得;後來封神榜上列名,也全靠燃燈與度厄力保。他坐這天王位子日子尚短,威信未立,底下早有人暗中掂量分量。
更叫人繃著心絃的是張友仁……佛門、闡教兩位大能來了也照樣壓著打,天庭上下人人自危,卻也人人眼亮:哪吒真破境了。
功德殿那地方,從前只聽傳說,如今活生生擺在眼前。眾神修行多年,從洪荒拜入師門起就沒停過閉關,圖的不就是個精進?尤其那些聖人門下弟子,修為早成了執念,不是為了爭功,純粹是怕落了下風。
哪吒把李靖推進天仙獄牢門,反手落鎖,笑意朗然:
“托塔天王大人,泥胎塑身那會兒的滋味,您未必嘗得著。可今日這一關,倒也算遂了我的願。刑期一滿,自當放您出來……告辭!”
笑聲清越,風火輪騰空而起,眨眼便沒了蹤影。
牢中只剩李靖一聲嘶吼:
“孽子!孽子啊……!”
哪吒耳中早聽慣了這兩個字。小時候日日掛在嘴邊,聽得耳朵發木;若非李靖日日咒罵,他也不會一怒掀了東海龍宮;若非李靖拿陳塘關百姓性命相逼,他何至於割肉還父、剔骨還母,斷了那條順順當當的成道路?太乙真人固然是引路人,可李靖那一句句“孽障”,才是真正往火裡添的柴。
正飛著,一道雷光劈空截來……風雷雙翅在背後嗡嗡震響,一張赤面虯髯的臉橫在面前。
雷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