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仁不答，只靜靜望著他，片刻後才緩緩道：“若佛門執意不受天庭節制，也罷。你可請接引佛祖、準提佛母立誓……但凡佛門弟子作惡，天道即誅，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若肯立此誓，天庭自此放手，監察、懲戒之權，一概交還。”
須菩提臉色驟變。天道至公，誓言一齣，便是鐵律。佛門眼下雖勢盛，可那三千紅塵仙，半是截教舊部，性情難馴，業障深重。若真立誓，氣運必損，東傳之路，恐將寸步難行。
他喉頭微動，尚未開口，紫霄宮中通天已撫掌而笑：“好！昊天師弟果然硬氣！早知如此，我何必等他開口，自當遣弟子助陣！”
老子與原始對視一眼，神色微凝。
極樂天中，準提袖中佛珠崩斷數粒，怒意再起……這是要斷佛門根基！
須菩提心知此誓絕不可立，只低聲道：“此事，萬難應允。”
張友仁唇角一挑：“道友既不允此，又不允彼，莫非佛門欲獨佔洪荒，役使眾生？”
須菩提渾身一凜。這話若認了，佛門立馬成眾矢之的。他壓住驚意，抬眼道：“請大天尊慎言。佛門雖屬旁門，卻是聖人所立。今聖人暫隱，並非永退。終有一日，聖駕重臨洪荒。”
張友仁周身氣勢陡然一沉，寒聲問：“怎麼？須菩提……你是在威脅朕？”
須菩提脊背發緊。他不怕封印，怕的是封幾萬年……到那時，佛法東傳早成空談。可身為聖人三尸之一，低頭太難。
張友仁卻似看透他心思，語氣淡得像刀鋒刮過冰面：“一個三尸之身，也敢對朕揚眉？莫非以為……朕真不敢殺你？”
須菩提瞳孔一縮。他深知，自己隕落，聖人百元會後仍可重聚真靈；可百元會過去，連東土的廟宇都塌成灰了。
他當即垂首，聲音放得極軟：“不敢！大天尊乃三界至尊，貧道哪敢有半分冒犯？只是……貧道雖微，到底掛名聖人座下。大天尊不看僧面，也請顧及佛面。”
張友仁冷笑：“面子？朕治三界，奉鴻鈞老爺法旨。老爺尚且不來天庭指手畫腳，輪得到誰來教朕如何理事？”
他目光掃過虛空，一字一句，冷而穩：“聖人高居九霄，代天教化，不是代天奴役。眾生平等，生而有命，死而有道。朕所求者，唯三界清寧、萬類安生。佛門也好，玄門也罷，只要不壞天地綱常，不濫殺無辜，不強役生靈……朕從不插手。”
須菩提默然片刻，終於抬眼：“大天尊，佛法東傳，聖人早已首肯。我佛門亦願讓利、讓權、讓機緣……此乃天道大勢，天帝若逆勢而行，恐失天心。”
張友仁嗤笑一聲：“莫拿大勢壓人。通天之路，確是天道所向。至於佛法東傳？”
他頓住，目光如刃：“哼。”
話音未落……
極樂天中準提霍然起身；紫霄宮內老子、原始齊齊睜眼；西方淨土，接引手中蓮臺無聲裂開一道細紋。
三界寂然。
聖人皆算得通天之路，無人意外。可張友仁……並非聖人。
而他，竟敢說……佛法東傳，不是天道大勢。
接引、準提、女媧、老子、元始既已應允，聖心即為天心。
聖人一舉一動，皆牽動天心。若洪荒大能得知佛法東傳乃天道大勢，尚可理解……此乃聖人有意透露，可令其知。
可通天之路，才是真命脈所在，早已被聖人攪亂天機，再無人以大法力重理經緯。
那天帝，卻如何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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