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豈會不懂？他們巴不得出門撞功德、遇機緣，只因一身業障太重，連呼吸都帶著因果纏繞。
當下齊聲應道：
“謹遵大天尊之命！”
張友仁頷首，目光轉向多寶如來，語氣平淡：“還有事？”
如來心頭一緊，忙拱手：“無事！無事！”
話音未落，轉身就走，袍角翻飛，半點不敢遲疑。
張友仁望著他背影，嘴角微掀，旋即拂袖離去。
他剛走遠，方寸山上，孫悟空仰頭凝望那抹消失的流光，胸中氣血翻湧，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原來是他……我的恩人，竟是他？可為什麼？”
他沒出聲，只把這句話咬進牙根裡……總有一天，要親手問清楚。
這些年修為漸深，血脈裡沉睡的東西一層層甦醒。他漸漸明白，清氣本源何其稀貴；更記得，若非天帝賜下三枚蟠桃，自己早被各路算計碾碎在化形之前。
須菩提只知他是補天石所化，卻不知他是混世四猴中的靈明石猴……混沌魔猿四分之一精血所鑄，生來便沾業火。
六耳獼猴剛承羅喉魔道，連太乙門檻都沒摸到；通臂猿猴袁洪靠西方八九玄功才勉強站穩腳跟，修為尚不如楊戩；赤尻馬猴無支祁，至今還壓在大禹鎮下的山底。
唯獨靈明石猴隱而未出，諸天大能只當四猴早已跳出五行、不入輪迴，無人想到……戰之大道，從來不在典籍裡，而在血脈深處，在每一次心跳、每一寸筋骨的搏動中。
六耳、袁洪、無支祁避世不出，從未承續此道；而孫悟空雖未真正出手，體內戰意卻日夜奔騰，如沸水滾燙不息。
再配上《神猴傲世錄》所載戰訣，二者相激，血脈傳承一日比一日清晰。
他比許多聖人門徒更早看清一件事：天帝若真要算計他，何必費心賜蟠桃、贈神水、開天門？又怎會把遠超“戰神訣”的攻法塞進他命格里？
這份恩，他認。
悟空盤膝坐定，閉目吐納。
須菩提回山時渾身帶傷，那是聖人三尸被撼動的痕跡。準提雖不能臨凡，卻將混沌清氣借通道引下，助他療愈。三年之後，他自混沌歸來，遙望天庭方向，眼中忌憚與恨意交織，卻不得不咬牙壓下……佛法東傳若敗，佛門大興便永無指望。
他尋到孫悟空，見其氣息已穩入太乙之境（雖未證金仙），當即點頭：時機到了。
“悟空，”他開口，“你來方寸山，多久了？”
悟空抬眼，答得乾脆：“十四年。”
須菩提輕嘆一聲：“師徒緣分，今日盡了。不過你還缺一門騰挪之術……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趕路用。”
停頓片刻，他神色忽肅：
“你未正式拜師，我所能授者，僅此而已。下山之後，不得提我名號，不得說在此學藝。否則……貶入九幽，永世不得翻身。”
悟空眼底精光一閃，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道：
“老孫明白。若有人問起，只說天生就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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