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之上,多寶如來面色驟沉。原以為穩操勝券,誰料張友仁釜底抽薪,連根拔起。這啞巴虧,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更緊要的是:地藏王必須立刻接回!
此前忌憚張友仁動手,是因他身上功德未消……若遭誅殺,業力反噬,張友仁必遭天譴,帝位難保。
可如今……功德盡散,殺他,不沾因果,甚至可能反得功德。
張友仁自然明白。他抬手欲動,指尖微頓,又緩緩垂下。
不是不忍,而是不必。
這般重傷之軀,回靈山重鑄金身、重修道基,耗材是尋常兩倍不止;更有甚者,紫霄神雷已傷其道基根本……若無逆天機緣,終生再難寸進。
一個廢了根基的佛陀,留在佛教,要麼被冷落寒心,要麼被厚待招妒。無論哪條路,都是內耗的引線。
比殺了,更利。
多寶如來久候未見張友仁出手,抬眼掃過殿中諸佛。眾人目光灼灼,無聲催逼。
他合十低誦:“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地藏王此劫,自有因果。”
言罷身形倏隱。
下一瞬,他已立於地藏王身前。
地藏王撲通跪倒,雙手緊貼額前,聲音嘶啞:“地藏王……見過我佛。”
多寶如來亦合十還禮,語氣溫和:“地藏王佛,無需多禮。此非汝過。”
他側首望向張友仁,張友仁含笑而立,目光清亮,似在等一句回應。
“怎麼?多寶?你對朕有異議?”
多寶雙手合十,垂目低眉:
“拜見大天尊。多寶已逝,今唯多寶如來……佛教佛祖,阿彌陀佛。”
張友仁目光掃過他,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
“你是誰,朕不關心。但你得清楚,眼下佛教是個什麼光景?再敢打天庭主意,後果自己掂量。聖人不出,滅一教派,不過抬手之間。”
多寶如來仍合十而立,聲調平緩:“不敢,不敢。吾等所行,皆順天道。”
張友仁輕笑一聲,沒接話。懶得與偽飾之人周旋……若真讓地獄空了,地府威儀何存?六道輪轉一塌糊塗,三界根基就鬆了。
這些道理他心裡門清,卻一句不辯。他早看透這些人:為利可棄諾,為勢可借天,連‘大勢’二字都能當刀使。
念頭一動,身影已入天庭。
洪荒各處,暗流湧動。
萬壽山,五莊觀。
鎮元子收功睜眼,搖頭一笑:“呵,佛教又栽了,多寶這回怕是難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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