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知道？因他天生神通……識天時，知地利。
所以每一刻，他都在爭。
就在他突破金仙那日，美猴王破關而出，與眾猴同慶。
忽聞山中喧譁震耳，他抬眼問：“出了何事？”
一隻小猴哭喊：“死了！死了！”
美猴王追問：“誰死了？怎麼死的？”
老猴拄杖上前，聲音發顫：“老猴走了……壽盡而終。”
美猴王點點頭，沒說話。
“那就找個地方埋了吧！生老病死，本是常理……從前花果山死了多少猴子？哪回不是抬了就埋，誰還哭天搶地？”
美猴王一擺手，聲音平實：“沒病沒痛，閉眼就走，倒也算安生。今日既出了這事，慶賀便罷了。”
眾猴一聽，紛紛點頭。往年山中老死、摔死、被鷹叼走的猴子多了去了，誰也沒當回事。
可那幾只被須菩提點化過的猴子，卻靜不下來。
“……這就算完了？”
“接下來咋辦？”
一隻長毛猴子垂著頭，嗓音發啞：“大王，咱們都會死……我死，他死，連您……也逃不過。”
美猴王斜睨他一眼，反問：“這不尋常？”
旁邊一隻白毛猴子接話，語氣裡帶著酸澀：“唉，真羨那些仙人啊……不老不死，日月同光，天地同壽。長生自在，多好？”
美猴王沒答話。他血脈裡壓著祖輩的印記，懷裡揣著張友仁親手所授的傳承，心知肚明。
只淡淡道：“你們說的不對。仙人也非鐵打的，未必真能活到地老天荒。再者，你們又沒做過仙，憑啥斷定人家不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眼饞別人，不如踏實過自己的日子。”
滿山猴子，齊齊愣住。
遠在方寸山的須菩提，掐指一算，指尖一滯。
天機無異……自石猴破卵而出，未有外力沾身；自己佈下的暗線、派去的眼線，都盯著呢：這猴子天天在花果山躥跳，從沒出過山界半步。
可眼下這反應……全不對路。
不該怕死？不該急著尋仙？
不該咬牙跺腳，嚷著“我要長生”麼？
張友仁正端坐雲臺，昊天鏡中映出水簾洞前一幕，他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佛門諸公，這回瞧你們怎麼接招！”
這時，一隻小猴子怯生生開口：“大王……咱們真不能不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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