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裡，沒一個真心待他；修為最高者，不過初入地仙，連他一根毫毛都比不上。他懶得搭理，更不屑結交。
但他心裡亮堂……那三下敲頭，是暗語。
只是去不去？他猶豫了。
忽想起浩叔提過一句“糖衣炮彈”：外裹甜味，內藏利害。
他不懂炮彈，卻懂糖衣……入口甘甜，吞下去才知滋味。
若真學了這攻法，不修便是；回去教給花果山的猴子們，也算還了這份恩情。何況他早察覺，須菩提身上，隱隱浮動著花果山舊猴的氣息……
想通此節，他不再遲疑，夜裡悄然潛至祖師後院。
門虛掩著。他推門而入。
須菩提早候在燈下，聽見腳步聲，心頭一熱，面上卻仍端著架子，吟道：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幹！”
孫悟空搶步上前，撲通跪倒：“祖師！老孫候您多時了！”
須菩提抬眼，神色稍緩：“你倒機靈，竟能識破玄機。既七年已滿，今夜便傳你大道真法……此訣直通大羅，慎之！修之！切勿恃技妄為！”
孫悟空俯首應道：“是！弟子不敢！”
心裡卻道：不敢？我壓根兒不打算修。
須菩提不知其心，當下開講。
攻法名曰：《大品天仙訣》。
孫悟空一聽名字，脊背微涼。
自家《神猴傲世錄》重在凝基鑄根，一步一印，穩紮穩打；
而這《大品天仙訣》，竟是榨盡潛能、透支本源，換一時速成。
照此修去，縱登大羅，根基已枯，此後寸進如登天……除非撞上天大機緣，或積下無量功德，否則再難寸升。
他垂手立著，燭火映著他低垂的眼睫，不動聲色。
孫悟空心頭一轉，便明白這人怕是存了拿捏自己的心思。
好在身上有那位神秘人所授的《神猴傲世錄》，更得了先天清氣本源補益本源。若無此物，他早被躁烈之氣撕得神志不清。
須菩提卻萬萬料不到，竟有人肯將這等稀世之物，隨手賜予一隻猢猻。
須知這先天清氣本源，便是三清聖人見了，也願以三五件極品先天靈寶相換；運氣好些，連至寶都能談一談價。其貴重，可想而知。
可張友仁手中，偏有九道先天清氣本源。當年開闢三重天時，除煉化先天九清仙光外，尚餘不少。旁人視若性命，於他不過尋常存貨罷了。
須菩提照著洪荒舊例推演，哪曉得自己步步算計，早已落在他人眼中，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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