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老祖恍然：“難怪。先前也有幾個妖族來過，剛踏進來，就被混沌精氣裹住，靈智幾近潰散，倉皇逃回去了。”
“此地名喚混沌星域，是盤古那瘋子戰後，以無上偉力凝就，算作賠禮。”
“能在此存身者，最低也是混元修為……也就是洪荒所謂‘準聖’。準聖之下，來一個，滅一個。”
“混沌魔神大半聚於此處。當年盤古與我等大戰，徹底震碎混沌核心，靈氣狂躁如沸，早已不適宜久居。那混沌氣流專蝕真靈，一旦被吞，縱不死，也成無識兇獸……與隕落，實無二致。”
“故而但凡還想修行的魔神，全搬來了這兒。洪荒？太憋屈，誰愛去誰去。”
張友仁忽而追問：“鴻鈞老祖……可知曉此地？”
陰陽老祖點頭：“知道。但他所傳法門根基太淺，只到大羅金仙為止。那小賊另闢蹊徑，創出斬屍成聖之法……路子雖巧，卻有個死穴：斬屍之後，真靈須融於天道，而非將法則煉入己身。”
“如此一來，他永遠進不得此地。若強行闖入，一旦隕落，便是真死，再無復生之機。”
“將法則煉入真靈，法則不滅，你便不滅……縱使崩解，亦能重聚，只是耗些時日罷了。”
“可真靈一旦依附天道，天道即規則，非法則。規則易碎，碎後重塑，新舊已非一體。你原屬的那份真靈，早被碾得七零八落，再難找回。”
“規則之道，在於破而後立，不斷更迭；法則之堅，在於亙古如一，永不可摧。故而煉法則者，方為真正不死不滅。”
“否則……我們與鴻鈞既無親故，又無恩義，何苦替他拼命？天道大勢？與我等何干！”
張友仁聽罷，心裡透亮：鴻鈞就像個熟稔遊戲規則的老NPC，本事不小，可一旦被殺，就是徹底重新整理，再活出來的，已是另一人；而混沌魔神，則是握著存檔、能無限讀檔重來的玩家……死了掉點裝備，屬性、技能、經驗全在，隨時能捲土重來。
大羅之後，選哪條路，便定了命格：以力證道，是玩家；斬三尸證道，是NPC。洪荒是NPC扎堆的地盤，外面才是玩家縱橫的疆域……處處皆地圖，步步是副本。
他靜默片刻，朝陰陽老祖拱手：“老祖，若我留在此地，可有前輩指點攻法，傳授生存之法？”
陰陽老祖早認得昊天，自然明白張友仁話中深意，嘴角一翹：“指點？哪有這等好事。各人道途不同，照搬他人路子，終其一生，也跨不過混元門檻，更遑論其上境界。”
“你在洪荒好端端的，何苦來此？”
張友仁答得乾脆：“為求更高之境。此地根基雄厚，混元不過是起步，我又怎肯錯過？”
陰陽老祖望著他，緩緩道：
“昊天啊，我肯告訴你，只因你是鴻鈞座下童子。你以為洪荒這般廣袤，偏就沒人知曉此地？錯。羅喉、祖龍、元鳳、始麒麟，個個清楚……可誰也沒留。”
“為何？”
“當年蒼穹老祖、神逆、青天老祖、輪迴老祖、乾坤老祖、揚眉……連同幾百位先天魔神，無一不知。”
“我們缺什麼？氣運。此地一絲氣運也無。可悟性高低、推演快慢，全靠氣運撐著；更高深的法門，非得靠海量氣運才能參透。你在此苦悟萬億年，抵不上洪荒氣運加持下萬年所得。”
“這便是差別。鴻鈞座下聖人，也曉得此處，天道亦不管束。可他們寧肯困在洪荒混沌裡熬煉，也不願來這兒。雖說混沌精氣取之不盡，卻無相應攻法承接……你親眼所見，用不上。”
“以你如今修為，幾百年後，仍煉化不了一絲混沌精氣。你還能如何？”
“至於我為何留下？不過因鴻鈞那小賊許諾分我氣運。靠著這點份額，我才勉強在此緩慢修行。可也斷了歸路……回不去洪荒了。”
張友仁聽完，心頭一震：“您的意思是……祖龍、元鳳、始麒麟，真在這兒？”
陰陽老祖擺擺手：“不在。羅喉都不願踏足此地。他們全在洪荒裡藏著，具體在哪，我也不知。只因氣運根脈，全繫於洪荒。一旦脫離，重入混沌，氣運之路便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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