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後提過數回,要將公主許配給陳光蕊,好在陳光蕊始終未應。
“你爹為大唐鞍前馬後這麼多年,兒子娶一位公主,總該不算過分吧?”
殷溫嬌話音未落,暗處幾道僧影已悄然繃緊……有人袖角微顫,有人喉結滾動,幾乎按捺不住要現身攔阻。
這可是將來要坐蓮臺、掌法輪的佛陀之身,豈能尚主?
陳煒卻只笑著接過話頭:
“娘,真不用。這一趟西行,路上少不得遇見各色姑娘,兒子順手給您挑一個回來。”
“不!”他話鋒一轉,眼睛亮起來,“乾脆多帶幾個!全接回家,都喊您一聲‘婆婆’,好不好?”
殷溫嬌斜睨他一眼,指尖戳了戳他額頭:
“油嘴滑舌!哄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西邊山高路遠,誰家閨女肯跟你翻山越嶺來長安?”
陳煒把包袱往肩上顛了顛,笑得坦蕩:“娘放心,真有願意的,兒子一定領回來!”
殷溫嬌心裡明白,這是孩子怕她難過;旁觀的僧眾也只當他是至孝純善。
可沒人曉得,等陳煒再踏進長安城門時,牽回來的不是一人,而是一群……只是此時,除陳光蕊與陳煒自己,誰也不信這話當真。
一月轉瞬即逝。
出發那日,長安城外人頭攢動。殷溫嬌眼圈泛紅,一件件往箱裡塞:粗布換洗衣裳、乾糧醬菜、銅錢銀錠,連縫衣針線包都裹了三層油紙。陳煒沒推辭,盡數收下……他可不是那手無寸鐵、只靠化緣趕路的玄奘。
李世民親至城門送行。他步至陳煒面前,聲音沉穩:
“法師親赴西天,朕心甚慰。這匹白馬,是御廄挑出的良駒;這通關文牒,工部趕製一月,印著大唐官印與朕的玉璽;這紫金缽盂,盛飯飲水皆宜;這些金錠,各國通用,路上盤纏,盡在此中。”
陳煒雙手接過,躬身一禮:“謝陛下厚賜。”
轉身便將金錠穩妥放進母親備好的那隻舊木箱裡。
李世民剛欲再言,忽聞一聲佛號自遠處飄來……
“阿彌陀佛。”
聲不高,卻字字入耳,如鐘磬輕擊,滿場俱靜。
眾人回頭,見一老一少兩位僧人立於道旁。老僧手持九環錫杖,小沙彌捧著錦斕袈裟,金線流轉,寶光內斂。老僧見眾人目光聚來,合十道:
“阿彌陀佛。聞知玄奘法師西行求經,貧僧感其誠心,特攜佛寺至寶相贈,祝法師一路順遂。”
那老僧正是觀音化身。眼看陳煒一樣樣收得踏實,連金子都揣進孃親的舊箱子,觀音額角微跳,險些失了定力。可念及大唐佛門將變,只得嚥下這口悶氣。
李世民抬眉問道:“大師亦是來為法師送行?”
老僧頷首:“正是。西天靈山大雷音寺藏有三藏真經:一曰談天,剖解宇宙本源;二曰論地,統攝萬類生滅;三曰渡人,超脫輪迴苦海,直登涅槃彼岸。此經若歸大唐,國運根基,自可更固。”
話音未落,人群裡一個穿青灰道袍的中年男子忽開口:“大師既是我大唐僧人,又深知西天詳情,何不早將真經取回,獻於朝廷?”
四下頓時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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