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些：“多寶叛教投西，成了如來，她不去尋他麻煩；偏揪著咱們不放。當初在天庭，日子過得連凡人都不如，她可曾設身處地想過？”
滿堂寂然，人人垂目。
呂嶽低聲道：“下次碰上，要不要……不留餘地？”
金靈聖母眸光一寒：“你若不怕師尊親自出手逐你出門，儘管試試。”
眾人肩頭微縮，沒人接話。
截教弟子不怕死，不怕戰，不怕貶謫……唯獨怕被踢出門牆。那是比形神俱滅更重的罰。
金靈聖母見狀，語氣稍緩：“如今我與無當各領一派，但根子還在一處。截教第一條戒律，刻在玉簡上、烙在魂印裡……同門相殘者，逐出山門。聖人定下的規矩，誰也越不得。”
眾人齊聲應道：“謹遵師姐法諭！”
“去吧。”她擺手，“接任務時藏嚴實些，別讓闡教看見，更別讓他們借你嘴，四處嚷‘功德殿是空架子’。大天尊耳目通天，若抓到把柄，一怒之下撤了殿，吃虧的是誰？……還有人沒兌仙體呢。”
“對！”
“謝師姐提點！”
“明白，絕不露風！”
待眾人散盡，金靈聖母獨自立於廊下，袖中指尖無聲掐算。
她低聲自語：“怕是要變天了……沒兌仙體的，抓緊。”
這話是說給旁人聽的。
而她自己，早已積攢功德逾百萬，只等那一冊《混元證道經》上線……她不信多寶能獨步三界，她只信：道在己手，不在他人嘴中。
金靈聖母本也不願落於人後，遲遲未踏準聖之境，並非修為不濟，而是信了大天尊張友仁所言……不斬屍、不立道、只積功累德，換取他口中那部證道攻法。
她沒向任何人透露此事。並非藏私，實是心中無底。連聖人都不曾傳下可助門人證道的法門，若此話為真，自是萬幸；若為虛妄，她一人擔過便罷，豈能拖累一眾師弟師妹？故而先自行試一試：若攻法確鑿，再公之於眾；若系欺瞞，她自會挺身而出，揭其偽貌。
這念頭只在她心底盤桓，從未出口。
驪山之上，無當聖母化作一老嫗，自稱黎山老母。門下親傳弟子三千，個個又廣收門徒，唯少數上古舊人識得她截教出身；新生之人、初開靈智之妖，早已不知“黎山老母”四字背後，藏著一位斬卻二屍的大能。
她受世人敬仰，不單因三千親傳，更因另有八千記名弟子。這些弟子奉她教誨，散落四方，行善不張揚，積德不圖報。無人揹負重業，人人身有微功……不在驚天動地，而在日日拂塵、時時援手。點滴成河，故而信者愈眾。
此刻她正講道，聲音平緩，不疾不徐。聽者多是散仙、地仙之流，對她而言，如授童子算術，毫無滯礙。
反觀闡教諸仙，或閉關不出，或訪友論道，竟無一人察覺山雨欲來。眾人只一心盼著原始天尊自混沌歸來，彷彿只要師父回來，一切便自有分曉。
無上天中，張友仁忽睜雙目。外界不過數日，他神遊已歷萬載。心神盡復，且略有精進。
以他如今境界，寸進亦難如登天……再進一步，便是混元大羅金仙。可他壓住不動。時機未至，強破反誤。
他略一探查下界，唇角微揚：“尚有餘裕……該動手了。”
話音未落，天帝印璽、崆峒印、幽冥鬼印三枚至寶已浮於掌心。此乃天地人三界權柄所寄，他看也未多看，徑直投入混沌鼎中。
鼎內混沌火騰起，無聲灼燒。三印漸融，輪廓模糊，光華交疊。混沌鼎威能催發，禁制層層疊生……非混沌級，卻是最純正的先天禁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