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境界穩固，仍閉目未醒。須臾，她睜眼，淚珠滾落，直望張友仁：
“師兄！”
話音未落，人已撲進他懷裡，肩膀微顫，抽噎不止：
“師兄，你何苦如此？這般大事，早該告訴我啊！”
張友仁抬手，輕輕撫過她鬢邊青絲，聲音溫厚：
“傻丫頭，告訴你，又能如何？師兄既知此事，便斷不會叫你受半分委屈。再者，你所修混沌法則，哪一句不是我一句句講透的？”
他頓了頓，笑意淺淺：
“你以為師兄真不如人？雖非混沌頑石之體，可方才你證道時，我立在旁側，你瞧得清楚……那氣機、那法理、那推演之速，還信不過麼？我能助你登臨混元大羅金仙，自己自然也能踏上去。只是眼下尚非其時。”
他抬眼望向虛空，語氣沉靜：
“若我也證了道，天庭誰來坐鎮？”
瑤池伏在他胸前，聽罷，慢慢仰起臉，眼睫溼重，聲音輕卻執拗：
“師兄……真是這樣？”
張友仁垂眸看她，見那張清麗面龐上滿是疑慮，伸手替她抹去眼角淚痕，笑問：
“師兄騙過你幾回？方才講道，我讓你凝神觀想混沌初開之象，教你如何以法則為基、以本源為引，破關入混元大羅金仙……你照著做了，不就成了？”
他略一頓，聲調平緩：
“老爺可曾明示，如何跨過這最後一關？沒說吧。只提了一句‘以力證道’，順帶點出盤古前輩未竟全功；又著重講了斬三尸之法。可洪荒上下，除了老爺，誰真靠斬三尸成了聖？一個也沒有。全是借功德而登位。”
他目光灼灼：
“他們稱聖，你證的是混元大羅金仙……名同而實異，路不同，果亦不同。”
瑤池沒挪開，腦袋仍靠著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可老爺說過，聖人即混元大羅金仙，混元大羅金仙卻不一定是聖人……還說‘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天道不滅，聖人不死’。難道……這話有假？”
張友仁搖頭，語聲篤定：
“傻丫頭，怎會是假話？老爺何等身份？只有講與不講，從無欺瞞。他說得沒錯……聖人確在混元大羅金仙境，但混元大羅金仙未必是聖人。”
他指尖輕點她眉心，字字清晰：
“聖人真靈寄於天道，得天道庇護，不死不滅；又持鴻蒙紫氣，可借天道之力，威能確超尋常混元大羅金仙，可終究有限。而你如今所成，是將真靈徹底融於混沌法則之中……只要天地間法則尚存，你便不滅不朽。縱遭隕落，亦能重聚本源，再修回來。無非多費些時日罷了。只要命在，時間，從來不是難事。”
瑤池聽了，輕輕點頭，忽又抬頭，眼底亮起光來：
“那……師兄也證道吧！等你成了，咱們一道去混沌深處，另擇一人承當天帝之位。咱們熬了這麼久，不就為求個大道麼？既然路已通，還等什麼？”
張友仁笑了，揉揉她發頂：
“小傻瓜，混元大羅金仙只是起點。其後還有混元太極金仙，再往上是混元無極金仙……道無止境，哪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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