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略鬆口氣：“但願如此。”
又想起什麼，問道：“往常遇事，你總是第一個跳出去……這次倒由著他去了？”
孫悟空吐出桃核，笑了一聲：“讓他顯擺顯擺。這些日子閒得骨頭癢，妖怪都不上門，他早憋不住了。”
唐三藏合十致意：“貧僧代八戒謝過悟空。”
孫悟空擺擺手，又抓起一枚梨子：“小事一樁，值當什麼。”
唐三藏拈起一塊青棗，咬一口，笑道：“連日吃肉，膩得發慌，還是果子清爽。”
沙悟淨默默嚼著手裡那瓣橘子，不吭聲……他向來不挑，葷素皆可，飽即足。
沙悟淨如今修為已深，不食煙火亦能精進，故對吃食向來淡然。
豬八戒若在場，卻定會盯著唐三藏，眼神幽怨，像被搶了最後一塊烤肉似的。
孫悟空頷首：“確是妖獸之肉更滋補。師父放心，下回撞見肥碩可口的妖怪，俺老孫一棍結果了它……咱們就開葷！”
唐三藏連聲應道：“嗯嗯，這話說得在理！妖怪肉確實比尋常野味香些。”
“可不是？”孫悟空接得順溜，“上回吃的那隻虎妖，筋肉緊實，油香四溢，比山裡獵來的猛獸強出一截。”
唐三藏咬了口果子，忽而抬眼：“悟空，你說寶象國那位國主，心裡到底怎麼盤算的？那妖怪壓根不吃人，國中怎會凋敝至此？”
話音未落，沙悟淨已開口：“師父，他滿心只撲在公主身上，降妖都為救女，哪還有餘力理朝政？”
唐三藏嘆氣點頭：“倒也是……情雖可憫，可一國之君如此，終究是寶象國的劫數。”
孫悟空介面便道：“沒法子，又不是咱大唐的天子。這寶象國好歹在南瞻部洲，還算安穩。那邊才叫慘……人殺人人吃人，妖魔橫行，官府抽骨扒皮，百姓餓極了易子而食。這兒再破敗，好歹國主沒跪著拜妖怪，還肯請法師捉怪。”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前陣子有個蜈蚣精，圖謀化龍，混成一國國師。把滿朝文武五臟掏盡吃了，再用傀儡術吊著屍身發號施令。血流成河，無人敢言。若非它渡劫時洩了絲妖氣，攪動國運，俺老孫還真難察覺。”
沙悟淨盯著他：“猴哥，後來呢？”
“一棍砸扁了。”孫悟空說得乾脆，“沒成仙的妖，業障厚得能壓塌地府，不除它，留著過年？”
唐三藏合十：“打得好！此等惡孽，豈容活命！”
沙悟淨也點頭：“該打。”
孫悟空擺擺手：“所以嘛，寶象國主雖糊塗，至少沒認賊作父……這點，比南瞻部洲那些舔妖求生的昏君，強太多了。”
唐三藏默默嚼著果子，沒再接話。
正說著，豬八戒跌跌撞撞奔回來，衣襟撕裂，釘耙斜挎在肩，額角還沾著草屑。
孫悟空挑眉：“八戒？你不是去降妖了？咋這副德行？”
豬八戒喘勻了氣，抹把汗：“可不是！那廝太邪門，俺老豬硬碰硬幹不過！要不是水遁使溜了，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孫悟空略怔……八戒雖不如自己，但太乙金仙的底子擺在那兒。尋常妖怪，玄仙、金仙居多；能把他逼到這份兒上，怕是大羅境的貨色。如今洪荒大羅稀如晨星，哪個勢力敢派這等人物下界為妖？真撞上了，他早一棒子送它回爐重造。
當初黃風怪剛吹起三昧神風，他就掄棍砸死了。靈吉菩薩揣著定風珠趕來救場，人還沒到，貂鼠精已涼透……佛門那時急著派木吒來攔沙僧，就是怕他一個照面把人打散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