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卸下腰間玉帶，雙手捧起，置於案上：
“聖僧，莫再稱‘陛下’了。從今日起，我不過一介閒人。待與內人收拾些舊物，即刻離宮。不知……可否？”
唐三藏伸手扶他臂肘，聲音溫厚：“當然可以。宮中諸物，皆是您私產，一件不取。願您往後粗茶淡飯，清靜自在。”
國王點點頭，眼底浮起一絲釋然：“嗯……一定好好過日子。”
這一連串變故，讓他心裡透亮了許多。
“多謝聖僧！”
唐三藏只道：“不必言謝。你我本是公事往來，既承你這份情意，我也不能讓你空手而去。”
他伸手示意：“你尚未正式登基，尚可執印……把烏雞國璽取來，在我的通關文牒上加蓋一印。”
“往後世人提起這方天地，總還知道有個烏雞國。”
國王聽罷，眼眶微熱，連連叩首，話都說得哽咽了。
交接妥當，唐三藏便與孫悟空等人啟程西行。
隊伍剛動，張友仁便已知曉佛門已探到大唐動靜。他自無上天倏然現身凌霄寶殿，傳音太白金星李長庚：“速來見駕。”
李長庚聞聲即至，躬身下拜：“微臣參見大天尊！”
張友仁頷首，開口便問：“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
“回大天尊，已妥當……三億以上功德充盈的凡人，盡數備齊，只待引入渡仙池。”
“好。”張友仁略一點頭，“即刻接引，助其蛻凡成仙。行事照舊：隱秘、周全，莫教人撞見。”
“遵旨。”李長庚應聲，又問，“大天尊，還有別的吩咐麼？”
“去查一查。”張友仁語氣平緩，“地仙界中，尚有多少山林無主、土地虛懸？水脈未設神職之處，也一併報來。”
李長庚微怔：“陛下，這數目怕是極多。各地山神、土地，向來由人間王朝敕封，靠香火供奉維繫，荒僻無人處，自然空置。”
“我知道。”張友仁不疾不徐，“此番不需他們食香火，只以地脈之氣修行即可。你去安排，擇人而授，不必拘泥舊例。”
李長庚雖不解其深意，卻知自己只需依令而行。當即再拜：“是，大天尊！”
稍頓，他又問：“此事辦完之後，還請示下。”
張友仁唇角微揚：“等訊息便是。帝旨我會提前交予你，只待我傳訊，你即刻頒行。”
“是。”
“去吧。”
“遵命。”李長庚退步而出，轉身辦事去了。
殿內靜下來，張友仁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投向東方：“佛門……該發覺，那枚棋子，已經不在局中了吧？”
話音未落，視線已落在長安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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