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推開院門,莊主一眼瞧見,立馬小跑著迎上來:“聖僧您醒了?昨兒睡得可踏實?”
“挺好。”唐三藏含笑點頭,“倒是你們,怎麼起得比雞還早?”
莊主搓著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高興啊!哪還睡得著?知道聖僧不愛鋪張,可總得表表心意……灶膛燒旺了,臘肉切好了,新磨的豆麵蒸了餅子,野山菌燉了湯……都是實誠東西,不講究,但熱乎!”
唐三藏沒推,只輕輕合十:“有勞各位了。”
莊主更樂了:“聖僧這話,叫人心裡暖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自打那靈感大王佔了通天河,咱陳家莊就沒聽過小孩半夜笑出聲。哪家娃不是心頭肉?可每年挑兩個送進河裡,那哭聲……嘖,聽得人骨頭縫都發冷。如今好了,聖僧一來,惡妖伏誅,這河岸上,總算能聽見人說話的聲音了。”
唐三藏靜靜聽著,目光掃過一張張舒展的臉,眉間微沉。
忽聽一聲喊:“快看天上!又來神仙啦!”
他抬頭,果見雲頭立著一人,素衣持籃,正是惠岸行者木吒。
唐三藏雙手合十,聲音清朗:“阿彌陀佛。惠岸行者駕臨,可是菩薩有囑?”
木吒腳踩祥雲,神色淡然:“菩薩知你們已至通天河,此地妖氛未靖,特遣我來助聖僧降妖。”
人群一靜……降妖?昨兒夜裡不就幹完了?
孫悟空耳朵一豎,咧嘴笑道:“喲,惠岸行者也聽說通天河有妖怪?”
木吒頷首:“正是。”
話音未落,他手中花籃一揚,金光迸射,厲喝一聲:“孽畜!還不現身!”
河面卻平如鏡,連個水泡都沒冒。
木吒眉頭一皺。
孫悟空晃了晃腦袋,笑嘻嘻問:“敢問行者,這‘孽畜’究竟是何方貨色?”
“不過菩薩蓮池裡一條紅錦鯉罷了。”
“哦……”孫悟空拖長了調子,拍拍八戒肩膀,“八戒,你聽見沒?人家菩薩養的魚,咱們昨兒順手給宰了。”
豬八戒趕緊介面:“可不是嘛!那靈感大王正啃童男呢,嘴裡還嚼著半截胳膊!俺老豬氣得耙子都掄圓了!”
木吒臉色驟變:“你……!那可是菩薩座前靈物,豈容你們擅殺!”
孫悟空笑意倏收,眼神一冷:“那它吃人的時候,菩薩可曾攔過?”
木吒猛地一僵,喉頭一滾,硬聲道:“胡言!菩薩怎會縱容此等惡行!”
“那就怪了。”孫悟空往前半步,金箍棒點地,嗡一聲震得人耳膜發麻,“一條魚,敢在人間開壇設祭、吞食幼童,沒靠山,它活得過三天?不過……既然殺了,我就沒打算留它投胎。魂飛魄散,乾淨利落。”
他直視木吒雙眼,聲音不高,字字砸在地上:“你回去告訴觀音……我孫猴子,不是她廟裡燒香的和尚,也不是她蓮池邊餵魚的童子。我是天庭敕封的齊天戰神,奉大天尊之命護送唐僧西行。降妖除魔,是我的差事,不是她的面子。”
他頓了頓,金箍棒緩緩抬起,指向珞珈山方向:
“甭管是菩薩的魚、佛祖的燈芯、還是多寶如來案前的鸚哥……只要敢害人,我就打得它連灰都不剩。
這是最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