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孫悟空冷笑，“你是衝唐三藏來的。但他正陪女王行合巹之禮，沒空見你。再說……你被騙了。”
“騙？”她挑眉。
“唐僧肉吃了，不能長生。”
“我當然知道。”她唇角微揚，“我本就沒想吃他。”
孫悟空眯眼：“那你圖什麼？”
“抓他。”
“抓他？”
“成親。”她聲音清亮，毫不羞怯，“他能娶女王，為何不能娶我？”
孫悟空略一頓，目光掃過她眉眼：“你憑什麼覺得他該娶你？”
女妖仰起臉，嗓音輕卻穩：“他前世是金蟬子，多寶如來座下首徒。我在靈山做一隻蠍子，被羅漢追殺，是他把我護在袖中，帶我聽經千年。每次講法，他都讓我伏在他肩頭……那年如來講一部《涅槃密義》，滿座佛陀昏沉欲睡，唯他聽得入神。結果呢？如來反斥他‘輕慢佛法’，一怒貶他輪迴。”她垂眸，指尖掐進掌心，“我在靈山等了幾百年，聽說他轉世成了唐僧，又聽說他要西行取經……我等不及了。如來攔我，我就用倒馬毒樁紮了他，逃下山來。”
她抬眼，目光灼灼：“聽說他必經此地，我就守在琵琶山。昨兒聽人說，大唐聖僧進了女兒國……今兒一見，他果然和女王拜了天地。”她頓了頓，忽然問：“大聖，這事……是真的？”
孫悟空頷首：“千真萬確。”
“那……”她喉頭微動，“他會娶我嗎？”
孫悟空打量她片刻。論姿容，不及女王雍容；可那一身倔勁兒，倒像極了當年伏在金蟬子肩頭、不肯閉眼的小蠍子。
他收棍，語氣平淡：“我只保他平安到西天。娶誰、不娶誰，我不插手。但若你強逼他……”棍尖倏然點地，青磚炸開蛛網裂紋，“那就別怪我棍下無情。”
蠍子精雙膝一軟，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地，聲音發顫：“謝大聖！謝大聖！”
孫悟空擺擺手：“行了，起來吧。師父這會兒正和女王蜜裡調油呢，你這時候湊過去，不是自討沒趣？真要去？”
蠍子精趕緊搖頭：“不去不去！我先回去守著，每天遠遠瞅一眼唐三藏就成！”
見她眼裡的光是真熱乎，孫悟空也沒攔。這些年在人間晃盪，痴男怨女見得多了，早不稀罕替人拆姻緣。若師父真動了心、點了頭，那是他們的緣法；他可不當那棒打鴛鴦的惡人。
蠍子精一走，孫悟空卻皺起眉頭……這蠍子精，本事不小啊。連多寶如來都著了她的道，那倒馬毒樁，怕真是扎進骨頭縫裡都拔不出來。
唐三藏和女王玉瑤在女兒國過了一個多月，甜得像蜜糖裹著糖霜。這天，唐三藏輕聲說：“瑤兒，我該走了。再待下去……真就邁不開步了。”
玉瑤笑著看他：“怎麼？怕捨不得我？”
“何止捨不得。”他聲音低了些，“現在就想留在這兒，跟你過一輩子。可西行是命，取經是責。等我功成歸來，定牽你手，白頭到老。”
玉瑤點點頭，遞上通關文牒，又忽而想起什麼：“對了，琵琶姐姐呢？她等了你十世輪迴，從沒挪過地方。要不……你也把她帶上？”
唐三藏搖頭：“她的心意，我領。可她愛的是金蟬子……不是陳煒，也不是唐三藏。唯獨不是我。等哪天我真正成了金蟬子，再談這個‘愛’字。”
玉瑤沒再多勸，只問：“路上缺什麼？我這就讓人備齊。”
有這位女王夫人撐腰，唐三藏也不客氣，一口氣報出所需。玉瑤聽罷，直接翻倍、再翻倍地往車上堆……金銀綢緞、乾糧藥包、淨水符水、禦寒錦被……一樣不少。唐三藏照單全收，盡數收入隨身法寶空間。
次日辭別，一行人剛出城門，身後樹影裡便悄悄綴上一道纖細身影……蠍子精琵琶，一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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