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村頭立石像，山坳塑泥胎，香火慢慢燒了起來。後來一代代口耳相傳，“大聖猴”三字，成了他們跪拜時最順口的稱呼。
……這都是後話了。
彌勒佛剛走沒多久，唐三藏師徒便到了。眼前的小雷音寺只剩斷梁殘瓦，焦黑一片。
唐三藏皺眉：“這是……？”
孫悟空撣了撣肩上灰，答得乾脆：“師父，那妖怪是彌勒佛座下童子，冒充如來招搖撞騙，還吞了幾十萬人。我揭穿他，他反倒仗著後臺硬，舉刀就要砍我……這等貨色，留著過年？”
頓了頓，又補一句：“彌勒佛嫌我殺了他童子，氣得臉都綠了，前腳剛走。”
唐三藏沒接話，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佛門子弟，竟敢明目張膽吃人；佛祖親臨，第一反應不是徹查，而是護短。他默了片刻，只道：“既已了結，便早些歇息，明日趕路。”
孫悟空點頭。琵琶端來齋飯，唐三藏用罷，眾人收拾行裝，繼續西行。
而此時，彌勒佛已急匆匆趕到多寶如來座前，額頭還沁著汗：“我佛，壞了！那不是無支祁……是孫悟空！無支祁怕是早被他料理了。如今他修為暴漲，已至準聖，我那童子……也沒了。”
多寶如來眉頭一鎖：“不可能！無支祁道行遠在悟空之上，怎會栽在他手裡？”
“我也想不通，”彌勒佛壓低聲音，“除非……有人暗中助他。”
多寶如來目光一閃：“大天尊？”
彌勒佛頷首：“除此再無可能。否則，以無支祁的本事，絕不會輸給悟空。”
多寶如來緩緩點頭：“若真是他出手，一切就說得通了。”
彌勒佛一怔：“佛祖，此話怎講？”
“你細想……這一路降妖，被悟空打死的，十個裡九個是我佛門中人；放走的，一個佛門弟子都沒有。這哪是取經？分明是借‘西行’之名，剪我佛門羽翼！”多寶如來指尖敲了敲案几，“他的胃口，恐怕不止於此。”
“那……他圖什麼？”
“三界共主。”
彌勒佛脫口而出：“不可能！大天尊不過準聖，頂多算亞聖，離聖人差著十萬八千里。就算他坐穩天庭，老師、師伯，乃至其他聖人一齣面，他還能號令聖人不成？”
多寶如來沒直接答，只反問：“若他走的是氣運證道之路呢？”
彌勒佛一愣，隨即搖頭：“老師親口說過……氣運再盛，也證不了道。道祖當年已封死此途，絕無例外！”
多寶如來沒再深說。他心裡清楚：氣運雖不能直接推人成聖，卻能加速修行、點化靈機、拓寬道基。證道之機本就縹緲，若氣運加身，十年苦修抵得旁人百年……機緣一到，誰能攔得住？
他話鋒一轉：“此事我已知曉。你且去傳令……”
說到這兒，他忽地頓住。
彌勒佛忙問：“佛祖，傳什麼令？”
多寶如來原想命人召回散在外的佛門弟子，可念頭一轉……佛法東傳若半途而廢，功德折損，氣運更無從談起。他忍辱負重圖的什麼？不就是借這場西行，把佛門根基扎進東土麼？若為保弟子性命而退縮，前面所有鋪墊，全白費了。
於是他改口，盯著彌勒佛的眼睛：“彌勒，我且問你……若只二選一：一是犧牲部分弟子，換佛門大興；二是保全他們周全，但佛門東傳，遙遙無期。你選哪個？”
彌勒佛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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