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童子躍出人群：眉心一點硃砂，頸繞乾坤圈，腰束混天綾，腰懸金彈弓，足踏風火雙輪，一紅一藍，烈烈生風。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他仰頭問：“大天尊，裡頭東西，當真能換？”
張友仁頷首：“市中所有，皆可兌。若暫無功德，亦可用閒置天材地寶入殿估價，折算成值。估價非朕所定……功德殿自有靈智，依物論值。換與不換，全憑自願。”
哪吒眼睛一亮，抱拳朗聲道：“謝大天尊！”
張友仁點頭：“但盡本分，此間之物，任爾取用。”
眾神心動不已。除幾位肉身成聖者尚存舊藏，餘者大多身無長物……封神之戰隕落之時，隨身靈寶、珍材早已散佚，如今唯餘封神榜所賜之軀，及本命靈寶於封神後自行歸位。哪吒得師太乙真人厚賜，雖無頂級先天靈寶，卻攢下不少尋常天材地寶，此刻毫不遲疑，盡數送入殿中兌換。
李靖立於側，只覺額角青筋微跳，口中喃喃：“逆子……逆子啊……”
哪吒眼角都未掃他一下。便是聽見，也斷不會理……父子恩怨早刻入骨血，豈是幾句嘆息能消？
不多時，哪吒功德值躍至十七萬。他盯著“先天蓮子：一百萬功德”一行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幾件靈寶，略一沉吟，終是收手，並未兌換。
哪吒是蓮花化身，卻只是後天所結之蓮，非先天所孕。若得那枚先天蓮子，便能補全本源，修為自可躍升。
若後天蓮軀蛻為先天蓮身，修行之路便再無滯礙。
他本是先天靈寶……靈珠子，根腳清貴。可惜闡教借李靖之手，悄然取回其根基；又借東海龍王之手，徹底削去其先天跟腳，只餘一具後天蓮體。
等哪吒醒悟時，早已塵埃落定。
他輕嘆一聲，抬眼問道：
“大天尊，這功德，除了兌換，還能怎麼掙？”
張友仁心頭微動：“倒省得我費口舌引出這話。”
面上卻不顯，只答：
“兩條路。其一，守職盡責。雖積得慢，但天庭眾神壽元綿長，日日勤勉，功果自然水到渠成。
其二，斬妖除魔。稍後朕將設八天天獄……天神獄、天仙獄、天鬼獄、天人獄、天魔獄、天巫獄、天妖獄、天靈獄，分鎮各道罪愆者：觸犯天條的神、業障深重的仙、作惡不悛的鬼、罪孽滔天的人、食人害命的妖、屠戮蒼生的巫、悖逆綱常的魔，乃至一切有罪之靈。
凡上榜通緝者，擒獲即有功德。斬妖除魔亦然……此功不單記於天庭簿冊，更落於人道、天道之中。”
話音未落，滿殿神祇神色微變。不少神將出身妖族，千里眼、順風耳便是兩株柳樹精得道，如今雖列仙班，根子卻還在妖脈裡。
千里眼越眾而出，拱手道：
“啟稟大天尊，小神有一惑。”
張友仁頷首：“講。”
“方才說，斬妖即有功德，且得天道認可。道魔相剋，此理不疑；可斬妖便有功，未免太窄？有些妖族並無業力，反有善行、有功德。”
張友仁一笑：“卿言甚是。朕再明言一句……凡人族修士，斬妖除魔，必得天道功德。”
滿殿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