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洪荒散逸之氣運，張友仁未曾伸手攫取。
這正是接引、準提不惜一切催促多寶迴歸的根由。
倘若張友仁真將洪荒氣運盡數吞併，聖人失運，天地失衡，重煉風水之劫，怕就要提前掀開帷幕了。
這時，李長庚快步折返：“大天尊，人事已妥。不過還需些時日……封神之後，人間修士凋零不少。縱有道教補缺，也優先供奉天庭。底層人手，還得慢慢培養。”
張友仁頷首：“不急。人才貴精不貴多，慢一點，反而踏實。道教照常發展，但須收斂鋒芒……西方二聖近來動作太大，西牛賀洲，暫且讓出去。讓道教全力扶大唐，把根基扎牢。”
他稍一頓，“觀音呢？近況如何？”
李長庚一怔，忙道：“回稟大天尊，屬下未及細察，實不知她眼下在做什麼。”
張友仁目光微轉：“暗影。”
陰影裡無聲踱出一人。李長庚瞳孔微縮……混元大羅金仙！
原來大天尊身邊，並非只他一人坐鎮。
想想也該如此：明面已有七位混元，暗處藏幾雙眼睛，再尋常不過。
暗影躬身：“啟稟大天尊，觀音自佛教生變後，一直滯留大唐，從未踏出一步。她在尋當年佛門認定的‘大唐女帝’。可那女帝早已在我天庭掌控之中，帝氣盡斂，再無資格承繼人皇之位……只是觀音不知情。她如今封了修為，扮作苦行僧，在大唐境內四處遊走，挨家挨戶尋人。”
張友仁點頭：“嗯，知道了。還有別的麼？”
暗影遲疑片刻：“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友仁眉峰一壓：“講。”
“是！”暗影脊背一挺，“豬八戒迴天庭後，遍嘗三界供奉，修為一日千里，如今已是大羅金仙巔峰。但他滿世界找齊天大聖……孫大聖正在閉關，屬下未予通稟。”
“我總覺得豬八戒有點不對勁。”
可一牽扯到聖人，我就收了手……大天尊早有嚴令：咱們的底細絕不能露，尤其不能在聖人眼皮底下晃。
張友仁頷首：“嗯，你做得對，就該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豬八戒的事，我心裡有數。十成是老君讓徒孫借孫悟空這根線，來摸咱們的底。你不用插手，但也不能兩眼一抹黑。”
“如今訊息就是命脈，其他幾路的情報也得盯緊。別小看一個跑腿的、一個燒火的、甚至一個挑水的……有時候，翻盤就靠他們一句話。”
暗影抱拳：“是！大天尊！”
張友仁沒多說，心裡卻清楚得很：西行這條路，從頭到尾都是他親手布的局……大人物要借勢，小人物更要撬動棋盤。
若沒他暗中推一把，陳煒這輩子就是個老實唸佛的和尚；如今呢？唐三藏打的旗號是道門，唸的是道經，敬的是三清，連袈裟裡都繡著太極圖。
而大唐那邊，早已變了天。
一個衣衫襤褸的和尚站在長安街頭，看著車馬如龍、市坊喧鬧、田疇豐茂、官吏清正……再看看自己手裡那隻豁了口的破缽，連乞討都討得沒底氣。
百姓見了觀音，臉上沒半分恭敬，倒常有人撇嘴：“又來了？天天討飯，不如去碼頭扛包，一天三頓飽飯！”
脾氣衝的，乾脆朝地上啐一口：“裝什麼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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