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天羅地網大陣”，非得有張友仁這般境界不可……旁人強行施為，洪荒根本扛不住先天靈氣的沖刷，就像身子虛的人猛灌千年參湯，反會爆體而亡。
鴻鈞默然不語，原始見狀，心裡更不樂意讓張友仁獨攬此權，便開口試探：“師尊，除此之外，當真再無他法？”
鴻鈞緩緩搖頭，又微微頷首：“說有，也等於沒有。”
原始一怔：“師尊此話何解？莫非還有別的路子？”
鴻鈞目光沉靜：“還有一途……讓洪荒天道吞併其他擁有完整天道的世界。那些無天道的小界，吞了也是白吞；唯有吞噬有道之界，洪荒才能層層蛻變，真正穩住根基，承得起這滔天靈氣。”
話音落下，滿殿聖人心裡都咯噔一下……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比張友仁那法子更飄渺，更難落地。可若真讓張友仁坐實“天地至尊”之位……他們這些高踞紫霄、俯瞰萬界的天道聖人，豈不是要低頭聽命於天庭？連昊天當年登基時，都被逼著分出六御來制衡，如今倒好，剛搭起架子，就有人想照方抓藥，伸手來分權！
老子思量片刻，忽然開口：“不如張友仁道友讓出幾重天境，由我等擇地育才、廣開教化……既不壞天庭格局，又助洪荒蓄力，豈不兩全？”
這話一齣，其餘聖人眼睛齊亮：妙！既掐斷張友仁獨大之機，又能名正言順沾上天庭氣運，還能把自家門人安插進去……當年昊天初掌天庭，不就是這麼被架空的？
可張友仁只盯著老子，吐出兩個字：“不行。”
斬釘截鐵，毫無餘地。
眾聖面色微沉。原始當即蹙眉：“張友仁！眼下是大世之爭，你只盯著眼前這點權柄，就不怕洪荒崩於須臾？此刻合則兩利，爭則俱損……待風波平息，再議權責，有何不可？”
“善！”
“正是！”
附和聲接連響起。
張友仁抬眼掃過原始，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不行。”
原始喉頭一緊，怒意上湧：“你執意如此，是要看著洪荒淪為異界附庸麼？！”
鴻鈞仍閉目端坐，似在權衡。張友仁卻冷笑一聲：“既講‘齊心協力’，你們怎不先放下聖人架子，真心奉我為天地至尊？讓我佈下天羅地網，固本培元……嘴上喊著大局，骨子裡，不還是捨不得那點臉面與權柄？”
原始立刻轉向鴻鈞，拱手道：“師尊！張友仁目無綱常、拒納良策，弟子懇請廢其天帝果位，另擇德才兼備者繼任！”
接引神色一凝，也垂眸合十：“善。”
老子瞥了眼自己那尚困於天庭、連香火都難沾邊的善屍，默然頷首：“善，原始師弟所言極是。”
張友仁聽著這一句句“善”，忽而嗤笑出聲：“哼……你們憑甚廢我果位？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模樣！”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都什麼時候了？還忙著算計盤剝、搶地盤、塞私貨！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這話擱你們身上，半點不冤！老師當年選聖，究竟是看中你們的道行，還是看走了眼？”
“你們靠洪荒活命，吃它的氣運，用它的法則，卻連它將傾都不願伸手扶一把……反倒急著踩我上位？可笑！我的果位，是大道親授，非誰敕封！若你們能號令大道、篡改天命，我二話不說，立刻讓位……可你們，配麼？”
他本不願撕破臉。可這群聖人一邊喊著“為蒼生”，一邊扒拉著算盤珠子叮噹響，實在叫人作嘔。索性掀了桌子，不給老子面子，不給原始臺階，也不給接引緩頰的餘地。
女媧垂眸捻袖，通天靜坐如松……兩人皆未置一詞，既不幫腔，也不站隊。
原始心知肚明：如今的張友仁，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隨手拿捏的後輩。他轉頭看向通天，語氣裡帶了三分逼迫：“通天！你也是聖人，難道就任由此事滑向歧路，一字不發？”
通天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回道：“師兄忘了？我還在紫霄宮思過呢……你讓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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