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臉色霎時鐵青：“張友仁！你這是在逼聖人？！”
張友仁反倒笑了，聲音輕飄飄的：“喲？這就急了？惱羞成怒啦？逼聖人？我哪敢吶……可總不能讓我陪著你們一塊兒往火坑裡跳吧？”
原始一步踏前，氣息迫人：“那你究竟什麼意思？”
張友仁眼皮一掀，語氣冷淡又直白：“意思很簡單……你們自己貪心不足、自尋死路，還想拉我墊背？抱歉，我不幹。更不想為三十三重天這點事兒，跟你們刀兵相見、血流成河。”他抬手朝天一指，“你們真想要？成啊！只要你們擔得起因果，我二話不說讓出來……何必繞來繞去，暗中盤算、面上裝賢？累不累？堂堂聖人，倒學起偷雞摸狗的勾當來了。”
原始氣得指尖發顫，正要發作，通天卻忽然插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天尊方才說……原始老賊‘自己作死’？這話，是什麼意思？”
“通天！”原始暴喝一聲，額角青筋直跳，“你叫我什麼？！我是你二哥！這般口無遮攔，還有沒有半點長幼之序？！”
通天冷笑一聲，背過手去：“二哥？我早沒這個二哥了。從前是有一個，可他聯手外人，把我押進紫霄宮，親手屠盡我門下弟子……若真還有個‘二哥’，等大世之爭一起，第一個砍我頭的，怕就是他。”他頓了頓，目光如刃，“如今我只叫通天。兄弟？不敢認。”
原始張了張嘴，竟半個字也駁不出。
通天見狀，轉向張友仁，語氣緩了下來：“大天尊，您方才那話……到底何意？”
張友仁神色沉靜下來，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無聲：“三十三重天，表面是天庭所轄，實則乃洪荒與混沌之間的一道‘緩衝界’。沒了它，混沌靈氣狂湧而入，洪荒頃刻崩解……不是緩解危機，是引火燒身。而一旦大千世界毀於一旦，反噬的毀滅之力，會把洪荒徹底撕碎。到那時，天道搖搖欲墜，洪荒連自保之力都無，我留在這裡，是等死？還是陪葬？”
他環視一圈，語調平靜：“你們若執意要吞下天庭，我讓；但別指望我留下陪你們賭命。混元大羅金仙，天地何處不可去？混沌雖險，小心些，活命不難。我不怕你們算計……畢竟，我不是聖人，也不靠洪荒‘供奉’活著。”
殿內霎時落針可聞。
眾聖皆默。心裡都清楚：張友仁這一撂挑子，他們全盤打算就崩了……原想著大世之爭時，推天庭打頭陣，自己坐收漁利；如今人家直接掀桌離席，誰也別想穩坐釣魚臺，更沒人能逼他低頭。
鴻鈞見勢不對，輕輕咳嗽一聲，緩聲道：“好了，於洪荒不利的話，不必再提。縱使你們應允，我也斷不會點頭。”
原始聞言，繃緊的肩膀微松，順勢收了火氣。
鴻鈞轉向張友仁，語氣溫和：“友仁，你心中已有主張，不妨再說一遍……咱們聽聽，可行與否？”
張友仁拱手：“老師，法子之前已呈上，只看諸位願不願信、肯不肯放權。”
鴻鈞緩緩嘆了一口氣，目光掃過諸聖：“爾等，以為如何？”
無人應聲。
寂靜裡，人人心裡都亮堂：若應了張友仁，從此洪荒話語權易主，聖人威儀將成空談；可若不應……幾十個元會之後，怕連說話的機會，都沒了。
聖人們一時都沉默下來，面面相覷，誰也沒開口……心裡各自掂量著利害，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冒。
鴻鈞眼神沉了下去，眉宇間掠過一絲黯然。他原以為到了這生死關頭，眾人該放下私心、共赴大義，可眼下，竟還個個盤算著自家道統、權柄與香火……他喉頭微動，沒嘆氣，只把那份失望壓進骨子裡，聲音卻陡然沉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必再想了……所有人，即刻聽張友仁調遣，全力助他佈陣。混沌靈氣須經引導，緩緩化入洪荒，不可硬灌，更不可搶功。”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凝重、或忐忑的臉，語氣一凜：“此事已定，若有誰在鍾內暗中掣肘、陽奉陰違……那就別怪我親手削了你的聖位！”
頓了頓，他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你們是聖人不錯，可聖位是我所賜，亦能由我收回。如今洪荒將傾，若有人拖後腿，我不缺聖人……只缺肯為洪荒活命拼命的聖人！”
眾聖心頭一震，脊背發涼。聖位還能被摘？這念頭如驚雷劈進識海……誰都沒聽過，更沒想過！可鴻鈞話音未落，天地氣機已隨之一滯，連風都靜了半拍。沒人懷疑真假。
於是齊齊躬身，聲如一線：“是！師尊！”
鴻鈞沒叫起，只深深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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