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佔奎眼神躲閃,死死低著頭:“知道……知道一點點。”
“把你知道的那一點點,原原本本倒出來。”
馬佔奎狂嚥唾沫,聲音發抖:“每年春節前夕,邱主任都會安排我去幾個固定的地方送點東西。東西其實不多,基本就是些高檔茶葉、連號的購物卡、還有些稀罕的土特產。不過……有時候裡面會夾著厚厚的信封。我發誓,我絕對不知道信封裡面裝的是什麼!”
雷鳴步步緊逼:“送禮的名單在哪?”
馬佔奎陷入了猶豫。
雷鳴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今天要是敢閉嘴,明天邱海平在審訊椅上,就會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說這些都是你這個司機打著他的旗號自作主張!到時候,你拿什麼證明自己的清白?”
馬佔奎瞬間急眼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那絕對不可能!我一個開車的司機,哪有膽子去給省部級領導送禮?我踏馬又不是瘋了!”
“我再問最後一遍,名單在哪?!”
馬佔奎徹底崩潰,壓低聲音交代:“我……我有個記事的舊筆記本,一直偷偷藏在活動中心車庫,我那個專屬工具箱的底層夾板裡。”
半小時後,一本沾著機油汙漬的舊筆記本被擺在了省委招待所的會議桌上。
翻開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海林年節走訪明細,嚴格按老邱口徑執行。”
當名單翻到第三頁時,雷鳴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一個名字上,臉色瞬間變了。
“白處長。”
名字後面跟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備註:京城,特辦。極品大紅袍兩盒,不記名卡五張,另附大信封(厚)。
周正明一把奪過筆記本,眉頭緊鎖。
白處長是誰?
當這個疑問透過加密專線傳到高育良的書房時,高育良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給出了答案。
“白望山的小兒子,白知行。十年前,他還在京城某部委一個極不起眼的邊緣處室熬資歷。”
周正明沉聲問:“雷鳴,立刻查一下,這個白知行現在身居何職?”
鍵盤敲擊聲響了十分鐘後,雷鳴抬起頭,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查到了。白知行現任國家產業基金監管司,常務副司長。”
談話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東江港、省國資委、海林投資,這條沾滿銅臭的暗線,最終精準地對接上了京城的核心產業基金。
這根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往最高處捅了上去。
周正明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影片畫面裡的高育良。
高育良靠在輪椅上,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似是嘲諷,又似是解脫。
“周組長,準備向上面要許可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