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把它移到最後？玩俄羅斯方塊呢？”
“想……概括總體情況。”
“漂亮啊！”
韓主任撫掌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沒查過的疑點，也是總體情況的一部分。你怎麼就偏偏把這部分‘概括’沒了？何文清，你的筆桿子不是用來反映事實的，是用來給權力縫遮羞布的！”
何文清徹底頹了。
他過去最引以為傲的“寫材料能力”，今天被專班當成笑話一處處拆解，露出的全是他揣摩上意、擅自裁剪真相的髒手。
工作冊裡留著原迴文，是怕以後自己背鍋；送上去的摘要卻塗脂抹粉，是為了哄領導開心。
這兩面三刀的活兒，今天算是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
與此同時，漢東省，督導組駐地。
曹懷禮也在經歷著一場堪稱“公開處刑”的版本核對。
周正明將原會籤稿與上報稿並排拍在桌上，指著那張被“借屍還魂”的會籤頁，語氣如刀：“曹主任，正式報出前，你把修改後的綜合結論重新送給各部門確認了嗎？”
“沒有重新送。”曹懷禮額頭冷汗直冒，心跳得像踩了電門。
“為什麼？”
“我認為只是……文字歸納，沒有改變各部門的基礎判斷。”
“文字歸納？”周正明氣極反笑，指著紙面上的字，口水都快噴到曹懷禮臉上了，
“原稿上寫的是‘疑似病變，需開刀活檢’，你報上去寫的是‘體徵平穩，建議出院’，然後拿前面幾個醫生的舊簽名來墊背！這也叫文字歸納？你他孃的這是醫療事故！”
曹懷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簽發痕跡，終於扛不住了。
他承認自己就是為了“按時交差早點下班”，沿用了舊會籤頁，根本沒給其他部門看最終表述的機會。
地方這邊的責任鏈，就此清晰。不是每個簽名的人都在弄虛作假，但負責“攢局”和“遞件”的這幫人，絕對是把水攪渾的帶節奏帶師。
當晚，京城與漢東進行了一次加密的階段會商。
秦遠舟在螢幕那頭聽取漢東的取證結果，韓主任在這頭通報何文清的口供。
周正明彙報結束時，用詞極其精準：“地方並未完成事實核查，卻炮製了一份足以讓上級‘安心沿用舊意見’的反饋。”
韓主任接過話茬：“何文清這邊已經認了‘二次加工’。現在，鍾維民正對著這份加工後的材料，在做他的填空題。”
會商一結束，雷鳴在漢東這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長出一口氣：
“奶奶的，折騰這麼多天，總算不是拿一張擦過屁股的紙，去證明另一張紙是乾淨的了。”
周正明把卷宗收好，瞥了他一眼：“那是因為當年有人多寫了後半句，也有人偏偏把它藏了起來。”
“可真正看到全貌的人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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