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惠芬把水杯遞給他，撇了撇嘴，沒再繼續挖苦他。
……
同一天下午，京城那邊的核對工作，也推進到了那份“回訪稿”的成型內幕。
這幫人也是厲害，研究中心的電腦裝置裡還真留著當時編輯文件的痕跡，那個負責彙總材料的“倒黴經辦人”也被揪了出來。
這檔案最開始彙總的，全是漢東那邊傳來的零碎八卦，後來被人為捏合成了一份短報告。
電腦上的修改日期只能證明這文件被“Ctrl+S”過，但到底哪一版才是發出去的“最終定稿”，還得順藤摸瓜找收件人。
韓主任是個狠人，直接讓人把兩個版本左右對照著打印出來。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是貓膩。
前一版輕描淡寫地寫著“原聯絡暫緩”，後一版直接上了緊箍咒，改成了“向既有承辦人員提供材料暫緩”。
就在同一頁的另一處，原來只寫著“地方情況待報”，後來卻被硬生生添上了“繼續”兩個字。
紙面上就改了幾個字，但指向簡直是精神分裂。一處踩著剎車說停，一處踩著油門說繼續走。
經辦人坐在桌前，冷汗直冒，逐條解釋著當時的“神仙微操”。
他說當時是周駿讓他收集下面反饋的情報，搞出個初稿。
至於後來這意見怎麼改，根本不是他這個小蝦米能決定的，他就是個人形打字機，按要求錄入，列印完就交給了上面固定的聯絡人。
至於這東西后來流轉到了哪位大拿手裡，他兩眼一抹黑。
“我就納悶了，為什麼同一頁紙上，一邊讓暫緩，一邊又讓繼續？”韓主任死盯著他問。
對方起初還想和稀泥，支支吾吾說可能是因為出事了，需要減少對辦案人員的“打擾”。
韓主任冷笑一聲，拿筆把那句話重重圈出來，毫不留情地戳破：
“只是減少打擾？那既然不想打擾，為什麼地方的情況，還要按著原來的渠道繼續往上報？這不就是又當又立嗎？”
經辦人把頭快埋進褲襠裡了，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大實話：
“停的，是給辦案人員的通氣參考。但下面報回來的情報……當時上面還要。”
韓主任沒讓他繼續瞎猜上面的“聖意”，直接讓他認領了那封收到修改要求的工作郵件。
郵件來源清清楚楚，正是周駿平時用的馬甲地址，附件裡還躺著那份初稿的屍體。
經辦人當時還回了一封郵件，卑微地表示“已按要求調整，紙質版已送達”。
至此，京城這頭的起草與修改鏈條，總算是結結實實往前推進了一步。
而此時的周駿，還在漢東接受著全方位的“VIP核查”，下一輪的靈魂拷問，就看漢東那邊怎麼安排了。
傍晚的影片會商，節奏快得像打仗。
秦遠舟聽完韓主任的彙報，眉頭一挑，切中要害：“地方上那條線，最開始回過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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