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之後,所有人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大家都清楚,這句玩笑話背後,即將掀起的是怎樣一場政治海嘯。
三名退休老領導的線同時收網,京城那個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圈子,這回要徹底地震了。
...
漢東省醫院,特護病房。
周正明把一份去掉了絕密字樣的影印摘要,輕輕推到高育良的病床小桌板上。
高育良戴著老花鏡,逐字逐句地看了兩遍,足足有三分鐘沒說話。
比起趙瑞龍在看守所裡的鬼哭狼嚎,比起沙瑞金在談話室裡的長篇大論,白望山這短短幾十個字的批註,才是真正的硬通貨。
趙瑞龍是那把砍人的刀,王宗輝是管錢的賬房,趙恆是寫字的那支筆,沙瑞金充其量是個看門護院的。
可真正坐在幕後定方向、分蛋糕的人,全在這幾行字裡現了原形。
“顧廷川這步棋走對了,他活了。”高育良摘下眼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正明點頭:“交出這種級別的核彈,至少不會被當成棄子無聲無息地處理掉,命是保住了。”
“沈其安呢?”
“在新加坡被當地警方控制,正在走協查程式,插翅難飛。”
高育良靠在枕頭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沈家這回要疼到骨頭裡了。辛辛苦苦在海外佈局這麼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站在一旁負責記錄的小林沒忍住,湊上來插了一嘴:“高書記,不止沈家疼,方家那邊估計也快腦梗了。我聽北京的同事說,他們那個所謂的‘海外校友高階投資群’,昨晚還在熱火朝天地聊新買的遊艇和馬術俱樂部,今天早上這原件一落地,群名直接改成了‘國學與讀書交流會’。”
高育良樂了:“哦?動作這麼快?”
小林一本正經地比劃著:“可不是嘛。還有個人,連夜把微信頭像從拉菲紅酒,換成了《紀律處分條例》的紅色封面,個性簽名改成了‘常修從政之德,常懷律己之心’。那求生欲,隔著螢幕都能溢位來。”
高育良聽得哈哈大笑,指著小林說:“這反應,太有漢東特色了。”
正在削蘋果的吳惠芬皺了皺眉,輕聲糾正:“老高,人家那是京城的圈子,不是咱們漢東。”
“天下官場,走到哪不都是一個味兒?”高育良搖搖頭,接過吳惠芬遞來的蘋果咬了一口,“不出事的時候,大家都是‘資源整合’、‘強強聯手’的兄弟;一齣事,立馬就是‘不太熟’、‘只見過一面’的路人。這叫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
周正明沒理會他們的調侃,伸手把檔案收回公文包裡,臉色恢復了嚴肅:“高育良,外圍的網已經收緊了。接下來,趙瑞龍案即將進入起訴準備階段,沙瑞金的問題也會根據新證據重新定性。至於你這邊,組織上要求你繼續深挖,補充山水集團和漢東政法系統保護傘的詳細材料,不能有任何遺漏。”
高育良收起笑容,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祁同偉的身後名既然有了階段性的定論,死人的賬算完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活人上稱了。
誰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李達康那邊,最近怎麼樣?”高育良突然開口問道。
周正明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現在泥菩薩過江,還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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