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過後,男子走入鎮子正中那家茶館之內,步履沉穩有力,龍行虎步。
茶館內靠窗的木桌旁,楊老在顧思走掉過後便坐在那裡了,自外頭浩蕩儀仗踏入青溪鎮起,他透過木窗將一切盡收眼底。
方才男子與鎮長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飄入耳中,這位權勢滔天大人目標正是顧思。
他以為顧思頂多招惹了普通是江湖瑣事,還盤算著出手幫襯一二。可此刻親眼見到一身麒麟華服只餘下滿心震驚。
能引得這般朝堂頂層人物親自奔赴,無論來意是善是惡,都足以印證顧思的身份絕對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此刻那人踏入茶館,周身氣場盡數展露,腰間懸著的那把繡春刀,尚未出鞘便懾人心魄,滿茶館茶客下意識屏住呼吸,瞬間整個茶館便鴉雀無聲。
楊老閱歷極深,一見這身獨一份的麒麟服和前後的錦衣衛,瞬間猜出了來人的身份——當朝錦衣衛指揮使,顏威。
他此刻端坐原位指尖捏緊茶盞,腦海中飛速翻湧著關於這位指揮使的資訊。
此人乃是當今大靖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屠刀,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生殺予奪全憑心意,加上自身也是天下最頂尖的大宗師,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思緒紛亂間,顏威已然走到茶館正中,隨手選了臨窗空桌落座,抬手叩了叩桌面“沏一壺上好雨前龍井。”
立在櫃檯後的店小二手心攥滿冷汗,平日裡迎來送往十分活潑,此刻面對這位氣場駭人的大人物,緊張得舌頭都打起了結,慌忙躬身哈腰:“好、好嘞官人!”
顏威目光隨意向上一瞥,視線鎖住房梁下懸掛的墨寶——茶暖心安四個大字筆走龍蛇,越品越有深意。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開口發問:“這家店的掌櫃是誰?”
楊老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撥開桌椅,緩步上前躬身行禮:“大人,正是小民。”
顏威抬眼掃了他一眼,他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這鄉間茶館的老掌櫃竟是半步宗師,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在他眼中和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毫無區別,然後他注意力重新落回頭頂的字跡上:“這幅字落筆行雲流水,不知此字出自何人之手?”
楊老心頭一緊,可面對這樣的人物根本不敢刻意欺瞞,只能硬著頭皮回話:“回大人,是小民一位相交甚好的朋友所作。”
“倒是難得的妙筆。”顏威生出收納之意“這四個字賣給我如何?”
楊老面露為難之色,幸好門外門外忽然傳來三道利落的腳步聲,正是方才奉命前往當鋪搜查的三名錦衣衛,徑直走到顏威桌前齊齊單膝跪地:“大人。”
顏威朝楊老擺了擺手示意:“你先退下。”
然後看向那三人:“講。”
領頭的錦衣衛統領沉聲回稟:“啟稟大人,當鋪內空空蕩蕩,不過人應當離開沒多久,沿路車馬印記清晰。
我們在當鋪櫃檯案几上,尋到一幅遺留的墨寶。”
說著便將一卷宣紙雙手奉上。
顏威抬手接過,緩緩鋪開紙面,難得糊塗四個大字映入眼簾,低聲自語:“果然是他。”
將宣紙折起收好,顏威神色恢復平靜抬手揮了揮:“你們暫且退下待命,讓所有人原地休整。”
“是!”三名錦衣衛應聲起身退下。
熱茶氤氳出縷縷白汽,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被店小二輕輕擺在桌案上,碧綠茶湯漾著細碎漣漪。
顏威隨意靠在椅背上,一手搭著桌沿,慢悠悠用杯蓋拂去茶湯表面的茶沫。
毫無預兆之下,顏威右腳腳尖輕輕往青磚地面一點,案上那隻盛滿熱茶的青瓷茶盞騰空而起宛若利箭直奔茶館後方立柱陰影處射去,勁風掀動沿途桌布翻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