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已經不知道熬過了多少個時辰。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起了變化,先是從西邊開始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紅。
那紅色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像是有誰在天邊潑了一硯濃墨,又摻上了血色,一圈一圈地朝著南宮家的方向墜了下來。
暗紅色的雲層越壓越低,低得幾乎貼著南宮家的房簷。整座鑄場都被籠罩在那層詭異的紅暈之中,連火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在場的鑄師們心頭都隱隱有些發緊。有不少人悄悄抬頭望著那片異樣的天空,神色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道驚雷毫無徵兆地從那片暗紅色的雲層之中炸裂開來!
慘白的電光,劃破夜空,如一條猙獰的銀龍直直地劈落在南宮家的方向!
那一瞬間整座鑄場都被照得亮如白晝,連大地都彷彿跟著震了一震!
待那道驚雷的餘威散盡,夜空重新暗下來,鑄場之中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座熔爐旁,南宮紂的身影靜靜地立在火光之中。
他面前的爐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下去。此刻他緩緩俯身從爐中取出了那把刀。
刀從爐中取出時,通體仍紅,可隨著夜色與風一同湧來,那刀身的赤紅便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由赤轉青,再由青歸於一種極沉的烏金色。
彷彿將方才那滿天的雷火盡數吞入了刀身之中。刀背之上浮現出一條淡金色的紋路,從刀鐔開始蜿蜒至刀尖,如破曉時分天邊乍亮的那一線光。
此刻……刀成。
南宮紂握著那把刀,站在這片被異象籠罩的夜色裡,那雙渾濁了許久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他開口看著眼前的這把刀激動的說道。
“成了。”
南宮鳴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把刀上,久久移不開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家主!這把刀……叫什麼?”
南宮紂低頭看著手中那把烏金色的長刀緩緩開口。
“天傾。”
說罷他抬手將刀身翻轉,只見那刀的四角之上,赫然鑄著四個字——
“山止天傾。”
……
離皇宮不遠的一條巷子裡藏著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
客棧不大統共也就兩層樓,與錦官城裡那三座名動天下的酒樓比起來,寒酸得像另一個世界,卻勝在安靜,鮮有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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