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山轉回頭看向癱坐在地的那人,笑呵呵地問了一句:“這位壯士,方才那人暴起之前,可有什麼可疑的人物靠近過他?”
那人正哆哆嗦嗦地抹汗,冷不丁被這位老太監一問,後背一緊。方才那一巴掌他是親眼看著的——幾百米外,隨手一按,一個凝神修為的人就拍進了青石板裡,這要是拍在自己身上……
他喉結動了動說話都帶上了顫音:“沒、沒有啊,這位公公。”
“方才我們幾個朋友在樓上喝茶,聊得好好的,他忽然就……就暴起殺人,跟瘋了似的。”他嚥了口唾沫,“幸好他出手慢了些,沒直接要了我的命,要不然……要不然我哪還能好端端坐在這兒跟您回話啊。”
馮保山聽罷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他朝那人擺了擺手:“身上有傷,先去醫館看看,莫要耽擱。”
“是是是,多謝公公!”
隨後那人走了七八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掌印,又看了一眼棚下那個笑眯眯的老太監,心裡直打鼓:
我滴個乖乖,這錦官城隨便一個公公都有這種威力?都說這地方臥虎藏龍,果然名不虛傳……
他縮了縮脖子,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像是怕那老太監忽然想起他再把他叫回去。
馮保山望著顧思賠著笑:“方才那場面讓您見笑了,就在這皇城底下又出這種事。”
“見怪不怪。”顧思淡淡道,“又不是沒發生過。這錦官城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沒有。”
他說著抬腳要走:“我先回去了。你繼續在這兒忙你的,晚點我去皇宮一趟。”
馮保山一聽“皇宮”二字,那張臉登時笑成了一朵菊花,連連躬身:“哎喲,那敢情好!咱家這就回去跟陛下說一聲!”
顧思擺了擺手也沒再多說,帶著小桃轉身朝太白樓的方向走了。
棚下安靜了片刻,李淮舟負著手目光從顧思的背影上收回來,轉了個身看著馮保山,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馮公公,我大哥……回來了?”
馮保山眼皮抬了抬看他一眼,笑呵呵地反問:“怎麼,殿下——大殿下沒來找過您?”
李淮舟心裡咯噔一下:不是,我大哥回來他來找我做什麼?而且他分明沒來找過我我這才問你呢。
他面上卻分毫不露只順著話頭道:“沒有,所以才問公公。”
馮保山盯著他的臉看了兩息,像是猜到了什麼,收了收笑壓低聲音:“實話說,咱家也沒見著大殿下本人。”
“只是陛下……陛下提前預料到了什麼,讓咱家把這話捎給顧公子,咱家就是個傳話的,大殿下如今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的,咱家也是一概不知。”
李淮舟沉默了一瞬又試探道:“那……大哥真的入大宗師了?”
馮保山這回笑出了聲:“殿下,陛下的金口玉言還能有假不成?”
隨後馮保山抬頭看了看天色對李淮舟道:“殿下,這棚子就先關了吧。咱家也得回宮向陛下覆命了。”
李淮舟點了點頭:“行,正好人也都差不多了,那就收了吧。”
馮保山朝李淮舟躬了躬身,帶著人轉身走了,那身深紫蟒袍很快融進宮道盡頭的夜色裡。
李淮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面上那點溫和才慢慢褪下去。
幾年前他只記得大哥李逍遙身邊有個年輕人,厲害得不像話——連大哥那樣的人物在那人面前都收著幾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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