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等在門口,心裡正盤算著待會兒怎麼速戰速決,門就吱呀一聲,從裡面開了一條縫。
他低頭,對上了一雙眼睛。準確說,他先看到了一顆腦袋。
深藍色的頭髮。
斯內普頓了一下,他自認見過的髮色不算少,但這種顏色的還是頭一回見。
在他的印象裡,最扎眼的也就是馬爾福家那一片白金色的腦袋了。
然後那顆腦袋抬了起來。
斯內普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心裡想:鄧布利多對這個情況有預料嗎?。
這孩子長了一張一看就省不了心的臉:
深藍的髮絲底下,是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連一點血色都沒有。
那雙眼睛是明黃色的,很大,但看人的時候卻沒什麼焦距,空洞洞的,像什麼都映不進去。要不是那雙眼珠偶爾會動一下,斯內普差點要以為他看不見。
往下看,眼眶下面掛著兩道濃重的青黑,斯內普皺了皺眉,這麼小的孩子,哪來這麼重的黑眼圈?
男孩穿了一身黑色長袍,料子很好,袖口和衣襬壓著細細的銀色暗紋。
他站在那裡,身形不大,氣場卻不小,安安靜靜的,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勁兒,倒是讓斯內普想起那些純血家族養出來的孩子,舉手投足都帶著底子。
但又不太一樣,眼前這個更自然,像他天生就該是這樣,不用刻意端著。
斯內普沉默了兩秒,心底默默把鄧布利多又罵了一遍,然後開口:“菲林斯先生?”
“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向您問好。”
男孩微微欠身,動作不急不緩,挑不出任何毛病,“方便的話,您叫我菲林斯就好,這是我的氏名。”
他直起身,明黃色的眼睛依舊沒什麼波瀾,語氣卻禮貌周全:
“您應該就是信裡提到的那位霍格沃茨教授吧?說是會來為我答疑。請進。”
說完,菲林斯側身讓開門口,一手虛虛扶在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用懷疑了,就是個麻煩。
斯內普看著面前這個禮數週全得過分的孩子,心裡已經下了定論。
舉止得體、說話滴水不漏、眼神空空蕩蕩,這種孩子往往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更難對付。
他暗暗祈禱了一秒。
格蘭芬多,最好去格蘭芬多。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斯內普經歷了從教生涯以來最漫長的一段對話。他幾乎要懷疑,坐在他對面的壓根兒不是個剛滿十一歲的孩子,而是鄧布利多喝了縮身藥水假扮的。
以前他覺得跟盧修斯·馬爾福打交道已經夠累了,現在回頭想想,馬爾福家的兩隻孔雀簡直跟天使一樣可愛,至少盧修斯說廢話的時候還會挑點好聽的說。
“非常感謝您願意抽空為我解答,斯內普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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