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道:“你說得對,孩子。愛……無疑是偉大的,沒有任何一份愛該被質疑。”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壁爐裡的火苗矮下去一截。
鄧布利多將杯中殘茶飲盡,語氣裡帶上了一抹長輩般的暖意:“今天和你聊天,我很高興。若得閒,隨時歡迎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坐坐。”
菲林斯會意,起身頷首,動作輕巧地繞過椅子,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校長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校長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裡將熄未熄的火焰,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爆鳴。
鄧布利多沒有動。他坐在扶手椅裡,爐火在他側臉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窗邊的棲枝上,福克斯微微動了動。它偏過頭,烏黑的圓眼睛安靜地望著自己的主人,發出一聲低柔婉轉的鳴叫。
鄧布利多摘下眼鏡,用拇指和中指捏了捏鼻樑。
“福克斯……”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帶著一絲罕見的猶疑,“你說,他會成為下一個湯姆嗎?”
福克斯抖了抖羽毛,輕輕地的啼了一聲。
它展開翅膀,從棲枝上無聲滑落,落在鄧布利多的椅背上,將溫熱的身體貼近老人的側額。
鄧布利多微微側過頭,任由那隻鳳凰靠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嘴角彎起一點弧度,伸手撫了撫福克斯胸前的金紅色絨羽:“你也覺得不會,對不對……”
“他理解愛。”
鄧布利多喃喃道,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說,“我看得出來,那種對真誠的珍視,那種對人與人之連線的在意……湯姆永遠不會明白的東西,他天生就懂。他不會走上那條路。”
福克斯輕輕蹭了蹭他的鬢角,發出一聲低而柔的嗚鳴。
“可是——”鄧布利多的聲音忽然澀了一瞬,手指微微收緊,抓住了扶手邊緣的雕花。
“可是他的眼睛。福克斯,他看著我的時候,那雙眼睛,什麼都能看透的眼睛。我總是會想起蓋勒特。”
他閉上眼,面前浮現出另一雙眼睛。
帶著戈德里科山谷的陽光,笑起來時有一種近乎灼人的熾烈。那雙眼睛曾看著他,說“我們可以重塑這個世界”。
“也是那樣的眼神。”鄧布利多低語,“一樣的敏銳,一樣的早慧,一樣的,在注目的皮相下藏著的……不動聲色的鋒利。”
福克斯揚起細長的脖頸,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
鄧布利多伸手碰了碰福克斯的喙尖,終於笑了一聲。
“可他不是蓋勒特。”他說,“我太容易把故人的影子疊在年輕的面孔上。這對他們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霍格沃茨沉浸在暮色裡,城堡的塔尖一輪彎月正緩緩升起,清冷的光鋪在禁林的樹冠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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