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是最慢的,他坐在床沿上,慢慢把外袍披上,動作不急不緩。
菲林斯在宿舍中央的書桌旁坐下來,把那本翻過的書整理好,又檢查了一遍書包裡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
德拉科系好領帶,轉身看到菲林斯已經全部準備好了:“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起的?”
“比你早一點。”菲林斯說。
“那是多久?”
“也不是很久。”菲林斯拎起書包站起來,朝門口走去,“你們好了嗎?奇洛教授的課應該不希望我們遲到。”
佈雷斯揉著眼睛跟在後面,德拉科也穿上了他的鞋子,西奧多在最後。
“這個……”德拉科盯著奇洛教授露在長袍外面的小臂,聲音卡了一下。
那片皮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燒傷痕跡,邊緣泛著不健康的暗紅色。
周圍的小巫師也都在悄悄打量。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視線不住地往講臺方向瞟。畢竟傷成這樣還來上課,怎麼看都不太合理。
奇洛教授似乎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但那隻手抖得太厲害,拉了一半又滑回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說話時結巴得比平時更厲害:
“沒、沒什麼……只是一點小、小意外……在、在自己的坩堝裡……”
德拉科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對菲林斯說:“他那隻手不像是坩堝燒的。”
“是昨晚那個人?”佈雷斯壓低聲音,偏過頭湊近菲林斯,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壓住的緊張。
他們四個坐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這個位置足夠他們明目張膽地開小差。
菲林斯抬眼看了佈雷斯一眼,目光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意外。
昨晚他確實在三個人的記憶覆了一層混淆咒。
讓他們的記憶不會徹底模糊,只是讓輪廓變得柔和一些,不至於在回去之後被反覆想起。
佈雷斯捕捉到菲林斯神色中那抹轉瞬即逝的驚訝,桃花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得意。
他勾了勾嘴角,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知道你對我們三個施了點什麼。有助於消化昨晚那場面的魔法,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不過你忘了,我的算術占卜不算差。回宿舍後我按數字覆盤了一遍,大概猜到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他偏過頭,語氣裡帶著一點緊張,“所以,多謝那個咒語,真的。不然我估計整晚都得做噩夢。現在想起來都還有點發怵。”
他瞥了一眼前方,確認奇洛教授還在對著黑板結結巴巴地比劃什麼,才繼續道:
“另外,你別看德拉科表面上跟沒事人似的。他估計是記得最清楚的。”
德拉科原本正專注地觀察奇洛教授脖子上的繃帶邊緣,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眉梢一挑,側過臉來插話:
“昨晚的事?我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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